东汉权变:窦太后立帝与十常侍乱政(一)(2/2)
旨意传到河间国,刘宏这孩子还在跟小伙伴们掏鸟窝呢。当使者宣读圣旨,说要接他去洛阳当皇帝的时候,刘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鸟窝都掉了,结结巴巴地问他妈:“娘,皇帝是啥?比掏鸟窝好玩吗?”他娘也懵了,拉着使者的手一个劲地问:“大人,您没弄错吧?我们家宏儿就是个普通孩子,咋能当皇帝呢?”使者笑着说:“夫人放心,这是窦皇后和大将军的旨意,错不了。”就这样,刘宏被从河间国接了出来,往洛阳赶。那一路的排场,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羽林军开道,旌旗遮天蔽日;文武百官迎出城外三十里,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口呼“殿下千岁”。可刘宏哪见过这阵仗?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里,吓得直哭,小手紧紧攥着娘给的布老虎,一个劲地问随从:“咱们这是要去哪?我娘还在河间呢!我想回家掏鸟窝!”旁边的宦官曹节赶紧凑上去,满脸堆笑地给刘宏递了块蜜饯,柔声说:“殿下别害怕,到了洛阳,您就是天下之主,想要啥有啥——想吃蜜饯,有满屋子的蜜饯;想掏鸟窝,有人给您搭最高的鸟窝;想玩啥,就有啥,比在河间快活多了!”这曹节可不是一般的宦官,他在宫里混了几十年,老奸巨猾,早就看出这新皇帝是块肥肉,要是能提前攀附上,以后还愁没官做?他一路上鞍前马后,把刘宏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刘宏也渐渐不那么怕他了。
建宁元年正月,洛阳城举行了盛大的登基仪式。刘宏穿着沉重的龙袍,被大臣们扶着坐上龙椅,接受百官朝拜。可他哪坐得住啊,龙袍太重,压得他肩膀疼,一个劲地想动,还是曹节在旁边小声提醒:“殿下,不能动,得坐端正了。”刘宏这才乖乖坐着,当了汉灵帝。登基之后,窦皇后顺理成章地成了窦太后,临朝听政;窦武拜大将军,封闻喜侯,掌握全国兵权;陈蕃为太傅,总理朝政。按理说,这时候外戚势力一家独大,窦武和陈蕃又都是想干实事的人,大汉江山该有起色了吧?可偏偏,窦武和陈蕃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们想动宦官这块硬骨头。
要说这东汉的宦官,那可是官场里的“老油条”,比狐狸还精。从汉和帝的时候起,宦官就开始掌权了——那时候外戚窦宪专权,汉和帝没办法,就联合宦官郑众杀了窦宪,宦官从此就成了皇帝制衡外戚的工具。可这工具用着用着就失控了,杀了外戚之后,宦官自己就把持朝政了,来回折腾了好几回。桓帝的时候,宦官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这五个家伙,因为帮桓帝诛灭了外戚梁冀,被封为“五侯”,权倾朝野。他们在洛阳城里横行霸道,抢民女、占民田,老百姓恨得牙痒痒,却敢怒不敢言。到了灵帝这儿,曹节、王甫、侯览、赵忠这帮宦官,更是盘根错节,宫里的太监是他们的人,宫外的官员有一半是他们的门生,就连洛阳的城门官、狱卒,都跟他们有勾结。可以说,整个洛阳城,除了窦武和陈蕃,几乎没人敢得罪他们。
陈蕃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一辈子最恨的就是宦官专权。他跟窦武是忘年交,俩人经常在一块儿喝酒聊天,聊到宦官作乱的时候,陈蕃就气得拍桌子:“大将军,这些阉竖(对宦官的蔑称)祸乱朝纲,卖官鬻爵,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现在新帝刚立,太后临朝,您手握兵权,我有百官支持,正是诛灭宦官的好时候!再不动手,等他们缓过劲来,咱们都得被他们害死!”窦武也早有此意,他出身名门望族,打小就看不起宦官这种“刑余之人”(指受过宫刑的人),觉得他们不配掌权。他喝了一口酒,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上:“太傅说得对!这群阉人仗着皇上信任,无法无天,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了!咱们先拿几个最横的开刀,杀一儆百,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俩人一拍即合,就开始琢磨着怎么收拾宦官。
要收拾宦官,得找个由头,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杀人。窦武和陈蕃查了几天,就查到了宦官管霸和苏康头上。这俩小子确实不是东西,仗着自己是桓帝身边的老太监,在外面横行霸道,侵占了老百姓几千亩良田,还贪污了朝廷几百万两赈灾银子,洛阳城里的老百姓早就恨他们恨得牙痒痒了。窦武当即就上了一道奏折,列举了管霸、苏康的罪状,请求窦太后下令处死他们。窦太后这时候还没跟宦官穿一条裤子,觉得这俩太监确实该杀,就准了窦武的奏折。窦武立马派北军士兵把管霸、苏康抓了起来,关进大牢,没几天就砍了脑袋。消息传到洛阳街头,老百姓都拍手称快,纷纷买酒庆祝,说窦大将军是为民除害。可窦武和陈蕃没满足,他们觉得管霸、苏康只是小喽啰,要杀就杀曹节、王甫这些大头目,才能彻底解决宦官问题。可这一次,窦太后却不答应了。
这位窦太后啊,有个致命的缺点——耳根子软。她常年在宫里住着,跟宦官们打交道的时间比跟窦武还多。曹节、王甫这帮老太监,早就摸准了窦太后的脾气,知道她喜欢金银珠宝,喜欢听好话。自从管霸、苏康被杀之后,曹节就天天往长乐宫跑,给窦太后送东珠、送锦缎,还带着小太监给窦太后表演杂耍。一边献殷勤,一边在窦太后面前说窦武的坏话:“太后,您可得当心啊!窦大将军杀了管霸、苏康还不够,还想杀我们这些伺候您的人!我们这些人,从小就在宫里伺候您,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他这哪里是杀宦官,分明是想独揽大权!等他把我们都杀了,下一步就该架空您和皇上,自己当皇帝了!”窦太后一开始还不信,说:“我爹不是那样的人。”可曹节天天说,赵忠、侯览也跟着帮腔,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窦太后心里就犯嘀咕了。毕竟权力这东西,比亲爹还亲——要是窦武真的独揽大权,她这个太后不就成了摆设?所以当窦武第三次求见,把曹节、王甫的罪状摆在她面前,要求杀了这俩太监的时候,窦太后直接就摇了头:“不行!汉朝历来都有宦官伺候宫廷,杀几个作恶的就行,都杀了谁伺候我和皇上?再说了,曹节他们伺候我多年,没犯什么大错,不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