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不渡他（1/2）

夜色如墨，子时的临泽孤儿院被一层浓稠的黑雾笼罩，阵眼处的阴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张牙舞爪的黑影，在空荡的院落里嘶吼盘旋。

苏翎芊与谢林渊并肩而立，桃木剑上的灵光与他周身的仙泽交相辉映，默契得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的宗门岁月 —— 她指尖符纸翻飞，金光一道道射向扑来的古曼童，功德之力净化着它们身上的邪祟，让那些扭曲的小脸渐渐恢复孩童的纯真，化作点点荧光消散；谢林渊则手持八卦镜，镜光直射地下密室的方向，硬生生撑开一道裂缝，将阵眼涌出的阴煞之气暂时压制。

“师兄，左后方！” 苏翎芊一声提醒，谢林渊已然旋身，掌心凝聚的仙力化作利剑，斩断了一条从黑雾中窜出的触手。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那些之前难以招架的古曼童被逐一净化，密室的结界也在持续冲击下出现了裂痕，一切都朝着计划中的方向推进。

可就在这时，地下密室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黑雾瞬间暴涨，一道高达数丈的黑影破土而出，周身缠绕着无数冤魂的哀嚎，眼窝中是两团幽绿的鬼火，散发出的威压让苏翎芊猛地心头一窒，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是积年鬼王！” 谢林渊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这幕后 boss 竟是吞噬了无数孩童魂魄修炼的鬼王，其修为远比他预估的要深厚数倍 —— 之前的试探不过是鬼王的伪装，此刻才显露真正的实力。

鬼王挥动巨爪，无数黑色的煞气化作利刃，铺天盖地般袭来。谢林渊立刻将苏翎芊护在身后，仙力全开撑起防护罩，可防护罩在煞气冲击下剧烈震颤，瞬间布满裂纹。“噗 ——”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已受了内伤。

“师兄！” 苏翎芊心急如焚，想要上前相助，却被谢林渊按住肩膀。他转头看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还有一丝她未曾读懂的决绝。

“芊儿，听着，这鬼王已与阵眼融为一体，今日要么它死，要么我们葬身于此。” 谢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能感受到体内仙力在快速消耗，鬼王的煞气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再纠缠下去，我们谁都走不了。”

苏翎芊心头一紧，刚想开口说 “我们一起拼”，却见谢林渊的眼神变了 —— 那里面翻涌着无尽的不舍，还有一丝深深的遗憾，像是在遗憾没能陪她走完这一世，没能实现那个 “自然死去” 的奢望。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林渊突然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温度，与他平日里的温润截然不同。“芊儿...” 他凝视着她，目光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这两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

苏翎芊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师兄，你要做什么？”

不等她反抗，谢林渊突然周身爆发出璀璨到刺眼的仙光，那光芒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盛，却也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他猛地抬手，将苏翎芊朝着远方托举而去，仙力化作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屏障，裹着她飞速撤离。

“师兄！不要！” 苏翎芊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要挣脱，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她终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 他要献祭自己的仙魂，以自身为引，彻底引爆阵眼，与鬼王同归于尽！

可那道仙力屏障太过坚固，她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谢林渊越来越远。下方，谢林渊望着她的方向，眼底满是眷恋与不舍，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突然暴涨的黑雾吞噬了话语。

下一秒，苏翎芊重重落在一处陌生的庄园里，屏障瞬间化作无形的结界，将整个庄园笼罩起来。她踉跄着爬起身，疯了一般冲向庄园大门，双手拍打着无形的屏障，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无论她用符纸、用灵力，甚至用身体撞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师兄！谢林渊！” 她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声音嘶哑破碎，泪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屏障上，瞬间蒸发。

远处的孤儿院方向，黑雾与仙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她能看到谢林渊的身影在光柱中心，他还在望着她的方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欣慰，有不舍，还有无尽的爱。

然后，仙光骤然收缩，紧接着是一声震彻天地的爆炸，黑雾瞬间被撕裂，鬼王的哀嚎声凄厉刺耳，却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道熟悉的身影，在仙光与黑雾的碰撞中，一点点化作漫天光点，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

“师兄......” 苏翎芊瘫坐在地，双腿发软，浑身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掉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疼得她几乎窒息。

又是这样。

又是眼睁睁看着他为了护她，消失在自己面前。

数百年前的宗门浩劫，今日的阵眼决战，历史竟如此相似。她以为重逢是圆满的开始，却没想到，只是另一场别离的序幕。

庄园的结界依旧坚固，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也隔绝了她想要与他同生共死的机会。她只能坐在原地，任由泪水淹没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那个名字，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晨雾散尽，临泽孤儿院的白墙在柔光里泛着死寂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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