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你与晴雪、妙玄容颜无二，恰似三生姊妹。虽修为精进后各有风韵，朕依旧钟爱。无论你有何目的，朕皆不在意。
后宫之中，容貌相似者以燕三娘一众人等为最。
晴雪姐姐素来厌弃臣妾，可是因这出身缘故？
嗯，确有几分干系。
常人总不喜见人与己相同。
风晴雪性子难测，旁处尚可，唯独此事尤为在意......
无论是莫雪鸢还是周妙玄，她皆不待见。
此节与芙蕖大异，芙蕖遇着苏溢清，倒似见了手足般亲热。
然风晴雪万事以朱厚照为尊，纵使不悦，只要天子不愿，她必顺从。
日久天长，虽仍寡淡，倒也渐能接纳。
说来，雪鸢今日为何向朕坦言？朕原以为，你会继续这般捉迷藏的把戏。
言罢，目光掠过雪千寻，令其背脊生寒。
莫雪鸢的身份雪千寻原不知晓，此刻却已了然——必是与己同类。
此人潜伏如此之深犹被识破，自己又当如何？
较之莫雪鸢这般举国栽培的细作，她雪千寻入日月神教前不过江湖草莽。
临行前急训三月便入宫闱，当真瞒得过？
程情三人惊得目瞪口呆，惶惑地望向二人。
见莫雪鸢神色凄惶，几欲求情。
可念及其身份，又不敢妄动。
尤以白雪仙为甚，她虽系大宋良家子，身家清白。
却恐开口惹来猜疑——天子多疑，世人皆知。
近日宫闱安乐，竟使人忘却此地本是虎穴。
回神想起深宫险恶，白雪仙顿时屏息凝神，不敢稍动。
陛下欲如何发落臣妾？
何来发落？爱妃永远是爱妃。纵有前尘，朕亦不计较。既已说开，往后安心侍驾便是。若再生异心......便将你交给晴雪处置。
莫雪鸢眸光骤亮，眉间愁绪顷刻消散。
她灼灼凝视朱厚照，眼底翻涌的炽热似要将他吞噬。
爱妃跟随朕多年，竟还这般误会朕的为人，该当何罪！
臣妾甘愿受罚。
说吧，揭露身份究竟所为何事？
莫雪鸢深吸一口气，肃然道：昨夜接到密报，大汉帝国愿与大明共缔盟约。另请陛下停止派遣人马越境劫掠。
朱厚照闭目调息，强抑胸中窘迫。
程情掩唇轻笑，连惶惑的白雪仙也不禁莞尔，金珠更是笑弯了眉眼。
雪千寻怔在原地，万没料到竟是这般缘由，着实令人啼笑皆非。
就为了这等小事放弃你这枚暗棋？
他几乎要爆粗口——大汉朝堂莫非集体失心疯了？
确实，他派去的劫掠队人数是多了些，俘虏质量是高了些。
但专门为此传话，甚至不惜暴露潜伏后宫的细作，岂非荒唐？
须知莫雪鸢这般能混入后宫的细作，堪称凤毛麟角。
每个都是无价之宝。
女探本就不多，貌美的更是罕见。
还要精心编造毫无破绽的身份，否则难逃厂卫法眼。
入宫后更要获得 ** 青睐，册封为妃。
这些环节环环相扣，全凭天意。
今次选秀遴选万余宫女，最终晋位嫔御者几何？
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更何况初选时淘汰者更众。
如此稀世棋子，说弃就弃？
莫非......已有更好人选？26
朱厚照只觉荒谬至极，怀疑大汉绣衣卫集体痴傻了，连王越都成了糊涂虫。
若换作是他，断不会令其自揭身份。
看似换取信任，实则细作一旦暴露，便再难得真正信赖。
究竟要蠢到何种地步，才会出此下策？
他百思不得其解——纵有别的人选，这般珍贵的暗棋也该物尽其用，暴殄天物莫过于此。
陛下，臣妾许久未曾向外传递消息。绣衣卫已开始怀疑臣妾叛变，特别是这次他们能轻易送来情报，对臣妾的猜忌更深了。
莫雪鸢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皇城森严，看似消息传递通畅，实则全都逃不过内行厂的耳目。
她想送出情报难如登天，每次行动都仿佛被人盯梢。
可接收消息却易如反掌，宫女转眼就能将密信送达。
这般悬殊的差距，怎能不引人疑窦？
换作是她在外接应，也必定起疑。
皇宫戒备分明并不严密，否则消息怎会如此顺畅传来？
偏偏内应毫无音讯，其中必有蹊跷。
直到看到绣衣卫密信中令她自曝的指示，莫雪鸢才恍然大悟——皇城内的据点恐怕早已暴露，而她本人亦是如此。
既然如此，不如坦然面对。
只是未料朱厚照竟如此宽宏，轻易赦免了她的罪过，令她深受感动。
原来如此，倒是朕连累你了。
话虽这么说，心中对绣衣卫更添不屑。
这情形活像那些港片桥段：卧底行动前被收走通讯工具，无法联络就被认定叛变。那些头目事后还振振有词，实在可笑。
当真以为皇宫是那么容易渗透的？
情报能进，未必就能出。
或者正因如此，绣衣卫才断定莫雪鸢已暴露，索性以放弃来表忠心？
这种可能，倒真不小。
臣妾只觉得如释重负。莫雪鸢急忙说道，从今往后，臣妾能全心全意侍奉陛下了。只要陛下不弃，任凭责罚。
朱厚照眉梢一动：任凭责罚？
莫雪鸢岂会不懂他的心思？夫妻多年，一个动作便能心领神会。
她只得无奈地潜入水中。
陛下这般叛徒，怕不是恩赏吧？
程情靠在一边，看着眼前的场景，小声嘀咕起来。
她并非存心针对莫雪鸢，以她们对朱厚照的了解，若他真怒了，绝不会做这些多余的事。
显然，朱厚照压根没把莫雪鸢当回事。
从对话里也能听出，莫雪鸢的身份早就被他看穿。
若是他对莫雪鸢有意见，早就不会耐着性子陪她周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