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墨城水转千机秘 血火弓鸣故客魂（下）（2/2）

王二柱转动水车旁的机关，城墙上的陶管立刻喷出沸油，云梯上的士兵惨叫着坠落。同时，玄武水道的闸门开启，洪水顺着地道涌入敌军挖的坑道，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呼救声。颜良气得暴跳如雷，亲自率军冲击城门，却被突然落下的悬门砸断了马腿，狼狈地退了回去。

激战至黄昏，颜良的大军终于退了，谷外留下数千具尸体。王凯瘫坐在城垛上，浑身是血，身边的李典递来半块干饼：“主公，流民们都在给咱们做饭呢。”他顺着李典的目光望去，流民们正冒着雨在城下放火做饭，炊烟袅袅中，一个孩童举着陶碗朝城头挥手，碗里是刚煮好的粟米粥。

就在此时，牵招带着乌丸骑兵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主公！张鲁大人派使者来了！”使者递上张鲁的书信，上面写着：“张愧叛道，乃家族之耻，某愿助将军退敌，只求将军日后若得汉中，勿伤我道中弟子。”王凯看着书信，突然想起清虚道长的话，心中百感交集。

当晚，秘库的油灯下，王凯正在翻阅《非攻兵书》，王二柱走进来，递上一个新造的连弩零件：“主公，俺按兵书上的法子改了扳机，现在能连发十箭了。”王凯接过零件，上面刻着“田豫、王二柱合造”。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透过水雾洒进来，照亮了城墙上的“护民”二字——那是今日流民们用石灰写的，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周仓拄着铁爪走来，断臂处的伤口已开始愈合：“主公，颜良明日肯定还会来攻，俺们准备好了。”王凯点头，将兵书递给田丰：“明日按‘百禽阵’布防，让他们尝尝墨者的厉害。”他走到帐外，暴雨已经停了，星空格外明亮。

远处的山谷传来狼嚎，近处的水车转动声缓缓入耳。王凯握紧手中的青铜钥匙，心中明白：这座机关城，这些部下，这些流民，已成为他无法割舍的责任。袁绍的大军还在谷外，张鲁的援军尚未到来，乱世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但他不再是那个只想“苟道求生”的巨鹿小民，从接过田豫的机关图，从清虚道长牺牲的那一刻起，他就必须成为那个“枭雄藏仁”的守护者。

秘库的油灯还亮着，《墨经》的竹简在风中轻轻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两千年的坚守。王凯知道，明日的战斗会更残酷，或许会有更多人牺牲，但他不会退缩——为了田豫的遗愿，为了清虚道长的信任，为了流民们碗里的粟米粥，也为了这乱世中那一点点不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