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简直防不胜防(2/2)
艇上的重机枪和双联装机枪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泼洒在冰面上,打得冰屑纷飞,在探照灯光柱中形成一片迷蒙的雪雾。
与此同时,大桥桥面上,早已接到预警的警卫战士们,冒着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暴风雪,奋力将一枚枚木柄手榴弹,朝着桥墩方向的冰面投掷下去。
“轰!轰轰轰!”
手榴弹在冰面上接二连三地爆炸!火光在雪夜中一闪即逝,巨大的冲击力将厚重的冰层炸开一个个狰狞的窟窿,浑浊的河水混合着碎冰冲天而起!
机枪子弹的尖啸,手榴弹的爆炸,探照灯混乱的光柱,瞬间将那片寂静的冰面变成了死亡炼狱。
冰面下那些蠕动的橙红色光点显然没料到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防御依然如此迅捷猛烈。剧烈的爆炸和水面震动让他们阵型大乱。
几个光点迅速暗淡消失,显然是直接被炸死或重伤。更多的光点则加快了移动速度,甚至有些开始上浮。
“噗!噗噗!”
几处被手榴弹炸开的冰窟附近,水面突然破开,数个穿着黑色橡胶潜水服、背着氧气瓶、头戴潜望镜式呼吸器的人影,如同水鬼般猛地蹿出水面!他们手中赫然端着德制MP40冲锋枪,一出水面就对着桥面和巡逻艇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火焰在雪夜中格外刺眼。子弹打在桥墩钢梁上当当作响,打在巡逻艇装甲上溅起火花。一名在艇舷射击的水兵闷哼一声,中弹倒下。
“小鬼子!在枪火力更加凶猛。巡逻艇也调转枪口,集中火力扫射那些露出水面的“水鬼”。
激烈的交火在暴风雪中的冰河上爆发。子弹呼啸,爆炸连连,呐喊与惨叫声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苏婉的战机在低空盘旋,由于能见度和交战距离太近,她无法用机炮扫射,但她猛地拉起机头,同时按下了发射钮。
“嗖——嗖——嗖——!”
数发照明弹拖着耀眼的尾焰,从战机翼下射出,在暴风雪肆虐的夜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在交战区域上空数百米高度轰然炸开!
刺目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白光瞬间绽放,将大片河面、大桥、以及那些在冰水间挣扎的身影,照得一片惨白!暴风雪在白光中仿佛变成了飞舞的银沙,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就在照明弹亮起的刹那,更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从大桥南岸,通往桥头的公路上,一辆覆盖着厚厚积雪、原本停在路边的苏制吉斯150型卡车,突然发动了引擎!
车头大灯猛地亮起,如同怪兽睁开的双眼,然后,这辆卡车发疯般加速,不顾一切地朝着大桥南侧引桥的桥墩猛冲过去!车速快得惊人,在积雪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歪斜的车辙!
“拦住那辆车!”桥头堡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大吼,调转枪口对着卡车射击。子弹打在卡车驾驶室和引擎盖上,乒乓作响,但卡车毫不减速,司机将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发出垂死般的咆哮!
“自杀式袭击!”指挥部里,慕容雪失声道。谁能想到,在潜水队强攻吸引火力的同时,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招绝杀!用装满炸药的卡车,直接撞击桥墩!在这种天气和混乱下,简直防不胜防!
眼看卡车就要狠狠撞上那粗壮的花岗岩桥墩!
就在这时,下游方向,大约五公里外的“老牛湾”附近,夜空骤然被一片密集的、如同流星火雨般的尾焰照亮!
“咻咻咻——!”
超过二十发130毫米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烟迹,撕裂暴风雪,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地砸向辽河下游、距离大桥约三公里的一处河道转弯水域!
那里,几艘没有开灯、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机动木船,正试图靠近接应。
是赵铁柱埋伏的火箭炮部队!他们一直在等待,等待敌人接应力量的出现!
“轰轰轰——!!”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连环响起,哪怕隔着数公里和暴风雪,依然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几艘木船在密集的火箭弹覆盖下,瞬间被炸成了燃烧的碎片,船上的人员和装备在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水柱中灰飞烟灭!日军的接应船队,在埋伏的炮火下,全军覆没。
而与此同时,那辆疯狂的卡车,在距离桥墩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左侧前轮突然被一枚不知来自桥面还是巡逻艇的机枪子弹击中,或者压上了被先前手榴弹炸松的碎石,猛地一歪,失去了控制,斜着冲出了路面。
那辆卡车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深雪沟里,引擎盖下冒出一股浓烟,不动了。
几个战士迅速冲上前,小心翼翼地靠近。驾驶室的门被拉开,司机趴在方向盘上,额头上有一个弹孔,鲜血染红了车窗。
但他脸上凝固的表情,却不是日军的凶悍或疯狂,而是一种极度的、扭曲的恐惧和一种空洞的茫然,嘴角还残留着白沫。副驾驶座位上,空空如也,并没有预料中的大量炸药。
“报告!卡车没有爆炸物!司机已死亡!看穿着……像是普通老百姓!”战士的汇报传来。
被药物控制的平民……用来自杀式袭击吸引注意力,或者制造混乱。手段一如既往的卑劣。
照明弹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熄灭。暴风雪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交火和火箭炮的怒吼震慑,风势稍稍减弱,雪片依旧密集,但能见度恢复了一些。
河面上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在照明弹的帮助下,暴露的日军潜水员成了活靶子,大部分被击毙在冰水之中,少数几个受伤被俘。冰面下剩余的热源信号也迅速消散,要么死亡沉没,要么仓皇撤离。
大桥,安然无恙。桥墩上除了增添一些弹痕,结构丝毫无损。
林秀芹在指挥部,用她那副从不离身的黄铜算盘,仅仅根据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和大致距离,以及她对大桥原始设计图纸的了然于胸,就飞快地计算出:“敌人使用的应该是小型磁性吸附式水雷或炸药包,当量有限。
以大桥桥墩的结构和花岗岩强度,除非在同一个位置集中爆破超过五百公斤TNT,否则难以造成结构性毁伤。刚才的爆炸,远远达不到这个当量。”
她平静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到了每一个参战人员耳中,极大地稳定了军心。
战后清点,击毙日军潜水爆破队员十二人,俘虏三人,缴获完整的德制潜水装备五套,MP40冲锋枪八支,以及各种水下爆破器材若干。
从俘虏口中得知,他们来自关东军新成立的、由德国特种兵顾问直接训练的“特战联队”,此次任务是“樱花”计划的一部分,利用暴风雪掩护,实施水下爆破。
那名驾驶卡车试图撞击桥墩的司机,经辨认,是锦州城郊的一个普通菜农,几天前失踪,家人已报官,显然是被绑架并使用了控制药物。
“妈的,小鬼子真不是东西!用老百姓当肉盾!”赵铁柱看着那具菜农的尸体,咬牙切齿。
铁道兵团长,那位之前私下抱怨“让我的兵去站岗守桥是大材小用”的老兵,此刻看着地上那几套工艺精良、带有德文“克虏伯公司实验型号”铭牌的潜水装备,以及那些缴获的德制冲锋枪和爆破器,老脸微红。
他主动找到李星辰:“司令,是我眼皮子浅了。守桥不光是站岗,这是堵小鬼子的心窝子!
这些缴获的洋玩意儿,我看比咱们以前见过的鬼子水鬼装备强多了,能不能……拨给我们铁道兵团研究研究?以后抢修桥梁、疏通河道,说不定用得上。”
李星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交给技术部门逆向研究后,优先配发给有需要的工程部队。不过,团长,大桥的守备,依旧不能松懈。‘樱花’未必只有这一波。”
“是!保证人在桥在!”老团长挺胸抬头,声音洪亮。
天色微明,暴风雪终于渐渐停歇。但天空并未放晴,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沉重的、泛着铁灰色的阴沉。辽河两岸,银装素裹,积雪深可没膝,气温在雪后骤降,呵气成冰。
大桥上,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修补弹痕,拖走日军尸体和那辆卡车。河面上,破碎的冰块和漂浮物正在缓慢冻结。一夜激战后的疲惫,开始浮现在每个人脸上,但更多的是胜利后的振奋和警惕。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负责气象观测的参谋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收到的、来自更北方观测站的急电,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
“司令!紧急气象警报!西伯利亚强冷空气主力已经南下,前锋已过通辽!预计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我锦州、阜新、朝阳乃至整个热河前线地区,将遭遇极端暴风雪和寒潮袭击!
平均气温将骤降至零下三十五度到零下四十度,局部地区可能低于零下四十五度!伴有持续强风和冰雹!
气象站判断……这可能是近五十年来最强烈的寒潮!所有露天军事装备、车辆、武器,甚至……人员,都可能面临严重冻伤和瘫痪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