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朋友的酒，迟到的礼（1/2）

全息光幕里，钱多多那张布满了岁月痕迹却依旧神采飞扬的脸，和方廷皓那张棱角已被时光磨平、却难掩一丝别扭笑意的脸，形成了鲜明而又无比和谐的对比。

“婚礼？”

苏砚和尹恩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错愕，随即化作了了然的莞尔。

他们的一生，经历了无数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战斗，见证了星辰的诞生与文明的兴亡，却唯独，缺了那一场属于凡人的、最简单的仪式。

“爸，妈。”苏念安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推了推他们，“钱伯伯和方伯伯，可能从你们夺冠那天起，就在等这一天了。去吧。”

她看着自己的父母，眼中是深深的祝福与理解。她知道，父母的世界早已超越了任何形式的束缚，但有些遗憾，需要用最质朴的人间烟火来填补。

苏砚笑了，那是一种卸下了“永恒导师”、“救世主”等所有身份与过往的、纯粹的笑容。他牵起尹恩秀的手，对着光幕那头的两个老家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们回来。”

……

没有跃迁，没有曲速。

那辆复古的悬浮车，载着一对回家的旅人，缓缓驶入了江海市那片熟悉的、交织着霓虹与灯笼的灯火。

导航的终点，不是什么星级酒店，也不是什么宏伟殿堂，而是一家藏在老城区深巷里的、毫不起眼的酒馆。

“老地方”。

牌匾上的三个字，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却在苏砚的眼中，清晰得仿佛昨日。

他记得，近一个世纪前，当他第一次在市级赛上崭露头角，那个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富二代，就是把他带到了这里，点了一桌子最贵的菜，然后唾沫横飞地畅想着未来要如何帮他横扫世界。

苏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廉价麦酒的辛辣，混杂着一股名为“怀念”的、温暖的味道，这是系统早已不再提示，却已融入他灵魂的感知。

他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没有喧嚣，没有宾客。

只有一张油腻的方桌，两道早已等候的身影。

钱多多和方廷皓，就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一个世纪。

他们的头发早已花白，脸上也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可当他们抬起头，看到苏砚和尹恩秀的那一刻，那眼神，一如当年。

一个，是永远充满了狂热崇拜的头号粉丝。

一个，是永远带着审视与战意的宿命之敌。

“砚哥！嫂子！”

钱多多猛地站起来，激动地搓着手，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他看起来像个一百多岁却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方廷皓也缓缓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苏砚，微微颔首。那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包含了从敌视到敬佩，再到如今平淡如水的释然，全部的心路历程。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四人落座，仿佛他们昨天才刚刚在这里分别。

钱多多一把抓过四个粗瓷大碗，笨拙地拍开一坛早已开封的老酒的泥封，琥珀色的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着时光的影子。

“来！”

他举起碗，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生怕这天地听不见他的心声。

“第一杯，敬砚哥！”

“当年在交流会上，你要是没挺过来，我们这帮人，现在早他妈是宇宙里的一粒灰了！我老钱这条命是你给的，这杯，我先干为敬！”

他仰起头，将一碗烈酒灌入喉中，辛辣的酒液呛得他满脸通红，眼中却闪烁着忠诚与豪迈的滚烫光芒。

方廷皓默默地端起了自己的碗。

他看着苏砚，那双曾冰封万里的眼眸，此刻复杂而又无比真诚。

“第二杯，”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敬我的对手。”

他顿了顿，仿佛在与自己骄傲的前半生做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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