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尘封档案(1/2)
第六章:尘封档案
伦敦市政档案馆的石砌外墙,在1993年4月阴冷的细雨中呈现出一种湿漉漉的铅灰色。这座维多利亚时代的庞大建筑,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蹲伏在泰晤士河畔,内部迷宫般的走廊和堆积如山的卷宗,记录着这座城市几个世纪以来的每一次呼吸与疮疤。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潮湿石壁和官僚气息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沉重而压抑。
艾米·杰瑞推着一辆沉重的金属推车,深蓝色的市政清洁工制服略显宽大,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推车上堆放着几个空荡荡的档案盒、工业清洁喷雾瓶和几块抹布。她步伐沉稳,刻意模仿着清洁工特有的那种略带疲惫的拖沓感,目光却如同手术刀,锐利地扫过走廊两侧那些标注着年份和部门名称的厚重橡木门。她的目标在最深处——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标注着:“1970-1979 - 公共工程 - 重大事故(封存 - Alpha级)”。门牌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微型摄像头正对着门口。
她停下推车,背对着摄像头,假装整理车上的物品。手指在清洁喷雾瓶底部一个伪装成金属标签的装置上快速按动了几下——那是汤姆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RFID干扰器”(基于90年代初军方流出的原型技术),能短暂干扰特定频率的电子信号。几秒钟后,摄像头指示灯的红光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稳定,但内部信号已被暂时冻结在上一帧画面。
艾米环顾四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档案员模糊的交谈声。她迅速从清洁车底层一个隐秘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电子设备,大小如同烟盒,表面有复杂的接口——这是“万能解码器”的改进版,据说利用了某些老式门禁系统固件的后门漏洞。
冰冷的金属外壳贴上门锁面板下方的读卡区。设备屏幕亮起,一串串绿色的十六进制代码飞快地滚动。艾米屏住呼吸,深褐色的瞳孔紧紧盯着门框上那个闪烁的红灯。几秒钟的等待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终于,“滴”的一声轻响,极其微弱,红灯转绿。她果断地压下厚重的黄铜门把手,沉重的橡木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浓烈的、仿佛被封存了二十年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纸张腐朽的酸味、淡淡的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消毒水的冰冷气息。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墙壁被顶天立地的灰色金属档案柜占据,柜体冰冷,标识牌上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Alpha级权限意味着这里存放着涉及国家安全或重大丑闻的核心档案。
艾米迅速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合上门。她直奔标注着 “1972 - 交通运输 - 地铁 - 维多利亚线” 的柜子。沉重的金属抽屉被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里面塞满了泛黄、卷曲的文件袋和硬纸板档案盒。她的手指快速翻动,目光扫过褪色的标签:“地质风险评估”、“工会罢工记录”、“成本超支审计”… 都不是她要找的。
突然,一个比其他盒子更厚实、颜色更深沉的硬纸板档案盒出现在抽屉最底层。盒脊上用醒目的红色墨水写着:“维多利亚线延伸段 - 查令十字南通风井 - 失踪事件调查报告(最终版/封存)”。日期:1972年11月15日。在日期下方,赫然盖着一个清晰的、鲜红色的橡皮图章印记:
“涉及国家安全 - 最高机密”
“阅后即焚 - 第14号指令”
艾米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分量不轻。盒盖没有密封,只是简单地合着。她掀开盒盖。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厚厚的一叠报告纸,用老式订书钉粗糙地钉在一起。纸张比外面的更黄更脆,边缘甚至有些焦黑卷曲,仿佛经历过高温烘烤或…焚烧未遂。报告的首页抬头,依然是那份初步调查报告的标题。但鞭痕!
在浓重的黑墨覆盖下,隐约能看到一些被涂改前的字迹片段:
“…目击报告可信…银色车体…非标准轨道(轨距异常)…强电磁干扰(导致通讯中断)…现场发现未知设备残骸(非施工方所有)…”
“…六名失踪人员随身物品中均发现微量[墨团]残留…与现场残留物不符…”
“…建议移交军情五处(MI5)及北约联合调查组…”
在报告的末尾,附有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复印件,质量极差,像是匆忙翻拍的:
第一张:似乎是某个巨大地下空间的模糊一角,隐约能看到复杂的管道和一台被帆布半遮盖的、形状怪异的圆柱形设备,设备表面有几个模糊的、类似仪表盘的凸起,以及一个模糊的北约标准菱形标识(内有字母缩写)。
第二张:一团无法辨认的金属残骸,扭曲变形,焦黑一片,像是被剧烈爆炸或高温电弧熔毁过。残骸边缘能看到断裂的银色金属板。
第三张:最触目惊心。一只严重烧伤、皮肤焦黑溃烂的手的特写。手指扭曲变形,但食指上戴着一枚样式独特的戒指——戒面是一个微缩的、极其精密的齿轮图案!
照片下方,用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的笔迹批注着:“现场残留物 - 高度危险 - 来源不明 - 与‘幽灵’项目(Project Geist)遗留物特征高度吻合 - 立即销毁”。而在报告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同样的潦草笔迹写着几行字,墨迹深黑,力透纸背,带着一种绝望的警告意味:
“并非失踪!是清除!通风井下方存在未标注深层结构(代号:)!银色列车(Geist)!移动手术台!他们带走了全部!眼睛!肺!还有…”
字迹在此处戛然而止,最后几个词被一大团浓黑的墨渍彻底掩盖,仿佛书写者被强行打断,或者…极致的恐惧让他无法下笔。
艾米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清洁工制服,直抵骨髓。“眼睛!肺!” 滑铁卢死者大卫·詹金斯被摘除的肺叶!贝克街死者(约瑟夫·詹金斯?)被挖走的眼球!辛克莱尔被剥去的皮肤!二十年前的警告,二十年后以如此血腥的方式应验!“还有…” 那被墨团掩盖的,会是什么?心脏?下一个祭品被取走的部分?那个代号“”的深层结构又是什么?那个“幽灵”(Geist)项目?
她迅速拿出微型Mox间谍相机(冷战经典款),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快门的轻微“咔嚓”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她必须快!每一页被涂改的报告,每一张模糊的照片,每一行绝望的批注,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就在她拍到最后一页那团浓黑的墨渍时,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低沉的交谈!
艾米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她以最快的速度将报告塞回档案盒,放回抽屉最底层,关上抽屉。脚步声停在了门外!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清晰传来!她猛地关掉头顶的白炽灯开关,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她像幽灵一样紧贴着冰冷的档案柜侧面阴影,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强光手电光束扫了进来,在档案柜和地面上晃动。“谁在里面?灯怎么关了?” 一个男人警惕的声音响起(是安保主管布莱克)。
光束在黑暗中移动,扫过推车,扫过空荡荡的地面…就在光束即将扫到她藏身的角落时,艾米猛地将推车旁一个空的清洁喷雾瓶碰倒在地!
“哐当!” 瓶子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响声。
“该死的老鼠!又跑进来了!” 门外的布莱克低声咒骂了一句,似乎松了口气,手电光束在发出声响的地面附近晃了晃,没发现异常。“回头得让灭鼠公司再来一次。” 门被重新关上,锁舌“咔哒”一声落锁。
艾米背靠着冰冷的档案柜,在浓稠的黑暗中,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微型相机紧贴着她的掌心,那里面凝固的,是足以撼动整个伦敦的、被尘封了二十年的血腥真相。代号“”、“Geist”、未标注的深层结构、移动手术台…以及那个被抹去的“还有…”。
伦敦东区白教堂路后巷的夜晚,是霓虹灯照不到的溃疡。空气里混杂着廉价啤酒、呕吐物、油炸食物和垃圾腐烂的恶臭。污水在坑洼的路面上反射着远处脱衣舞俱乐部广告牌病态的彩光。涂鸦覆盖了每一寸墙壁,像这座城市溃烂的皮肤上滋生的霉菌。
汤姆·布朗宁穿着磨损严重的皮夹克,领子竖起,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他靠在一家当铺后门散发着尿臊味和铁锈味的防火梯下,指间夹着的香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狭窄巷道的两端。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
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如同老鼠般从一堆散发着酸臭的垃圾箱后面溜了出来。他戴着脏兮兮的纽约洋基队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布满油腻和污垢,一双眼睛却异常灵活,闪烁着狡黠和警惕的光芒。这是“耗子”本尼,汤姆在伦敦地下世界最不可靠、但有时又不可或缺的线人之一。
“风大啊,探长。”本尼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东区口音,他搓着双手,眼睛飞快地瞟向汤姆鼓起的风衣口袋。“你要的‘旧报纸’…可不好搞。差点把命搭进去。”
汤姆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旧《泰晤士报》裹着的、厚厚的小包,扔了过去。本尼敏捷地接住,手指飞快地捻开报纸一角,里面露出一叠崭新的50英镑面值的钞票(1990年新版紫色女王像)。他贪婪地嗅了嗅钞票的油墨味,迅速将其塞进自己油腻的皮夹克内袋。
“东西呢?”汤姆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
本尼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巷子里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模糊贝斯声。他这才从自己破旧的帆布背包最底层,掏出一个用多层防水油布和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物体,递了过去。油布表面沾着可疑的油渍和泥点。
汤姆接过包裹,入手冰冷沉重。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用手指隔着油布感受了一下里面物体的轮廓——像是硬质文件夹。他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本尼:“来源?可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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