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昂贵的垃圾桶（1/2）

秋菽冉对“镜与灯”的哲学思考中落下帷幕。带着这份更为深邃的使命感，她的观察不再局限于人性善恶的显影，开始如精密探针般，探向支撑这座商业帝国运转的、更实质的毛细血管——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可能隐藏着系统性溃烂的日常细节。真正的较量，往往始于最不起眼的尘埃之中。

日常劳作中的异常

行政部后勤保障组副组长赵副组长的办公室，位于大楼中层一个采光一般的角落。冉秋淑按例进行每日的清洁。赵副组长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脸上总挂着略显油腻的笑容，对上级殷勤，对下级则带着点倨傲。他的工位谈不上凌乱，但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浮夸气息。

清理他桌下的垃圾桶时，冉秋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今天，桶里除了寻常的废纸团，赫然躺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空袋子：产自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的单品咖啡豆袋，剩下小半罐的意大利进口黑松露酱玻璃瓶，还有几袋吃空了的日本品牌“白色恋人”巧克力饼干包装。这些物品零星散落在废纸中，透着一种刻意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感。

起初，她并未深想。或许此人讲究生活品质，虽与其薪资水平似有不符，但也可能是家庭条件优渥。她例行公事地将垃圾倒入大袋中。

巧合的对比

然而，就在同一层楼，相隔不远，是行政部另一位资深经理王经理的办公室。王经理为人低调务实，是公司多年的老员工。冉秋淑随后清理他的垃圾桶时，映入眼帘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几个最普通的立顿茶包，一个吃干净了的自带饭盒（洗过），一个苹果核，还有几张写满工作笔记的草稿纸。简单，朴素，透着一种老黄牛般的踏实感。

两相对比，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袭上心头。赵副组长的职级低于王经理，但其日常消费的“品位”和开销，却明显远超后者。这种反差，不再能轻易用“个人喜好”或“家庭背景”来解释。一种职业性的警觉，在冉菸冉心中悄然升起。这并非嫉妒，而是一种基于逻辑和经验的直觉：当一个人的日常消费水平持续、明显地与其合法收入不匹配时，背后往往存在着非正常的资金渠道。

线索的关联

她的思绪飞速回溯。不久前，在方既朔助理门外的碎纸机里，那些未被完全绞碎的纸片上，模糊的“采购”字样……那个与营销部张昊往来密切、据说很会“来事”的赵副组长……他分管的工作范围，恰好包括部分办公用品、部门福利的采购申请和初步审核……

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种不祥的预感串联起来。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蛇，窜入她的脑海：是否有人利用掌管部分后勤采购的职务便利，通过虚增开销、以次充好、甚至虚构项目等方式中饱私囊，然后将这些来路不正的“享受”带入日常，以至于连废弃的包装都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奢华？那半罐昂贵的黑松露酱，那精致的咖啡豆，是否都浸透着不合规甚至不合法的“回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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