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唯一的同盟(1/2)
书房里,时间仿佛凝滞。文楮墨没有迂回,将他深夜的发现、数据的冰冷指向、以及那份源自林渊事件的、深入骨髓的寒意,连同对方既朔派系扩张的隐忧,全部摊开在了秋菸冉面前。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字句间压抑的波澜,如同暗流汹涌的海面。
秋菸冉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将温热的茶杯轻轻推到他手边,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而专注。她没有流露出寻常妻子听到丈夫烦恼时的那种即刻的担忧或安抚,眼神清澈而冷静,像一面拭去尘埃的明镜,准备映照出问题的本质。
书房密谈(上):权力的盲点
“菸冉,”文楮墨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我站在这里,能看到财报上的每一个数字,能听到经过层层筛选的汇报,能决定数以亿计的投资。但我看不到真相。” 他苦笑一下,带着一丝自嘲,“我看到的是舞台,是精心排练好的表演。我不知道台下,哪些人在默默搬道具、打灯光,哪些人只是在对着空气念台词,哪些人的喝彩是发自内心,哪些人的眼泪是鳄鱼的礼物。”
他提到微服私访的典故,但随即否定:“形式过于古老,也太容易被识破。一个上位者,即使穿上布衣,眼神、姿态、不经意流露的习惯,都会出卖他。权力像一种气味,无法彻底清洗。我需要一双……真正的,来自底层的眼睛。”
秋菸冉的洞察:零权力视角
秋菸冉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仿佛在组织脑海中的理论与观察。当她转回头时,眼中闪烁着学术探究时的锐光。
“楮墨,你说得对,但根源更深。”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理论的穿透力,“问题不在于表演,而在于‘观察者效应’本身。在物理学中,观测工具会影响被观测对象。在社会科学里,权力就是最强大的干扰源。只要你带着总裁的身份,哪怕只是一个猜测,你所到之处,必然引发‘霍桑效应’——人们会因为被关注而改变自己的行为。”
她顿了顿,继续清晰地说道:“真正的社会观察,人类学式的‘田野调查’,追求的是融入而非审视。观察者需要将自己置于‘零权力’或‘绝对低位’,成为环境的一部分,像一块石头、一棵树,让被观察者忘记你的存在,从而展现出最自然的状态。你需要的是一个‘隐形人’,一个在他人认知中完全不构成权力威胁的存在。”
灵光乍现:尘埃中的镜像
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文楮墨脑中的迷雾。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窗外楼下,一个身着橙色反光服,在凌晨的寒风中缓慢清扫着街道的清洁工身影。那人影渺小、模糊,是这座城市运转背景里最不起眼的像素点。成千上万的人每天从他们身边经过,却鲜少有人会真正“看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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