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规矩的第一天（1/2）

清晨的等人亭，薄雾散尽，阳光正好。

小满坐在老位置上织围巾——第二十一条浅灰色的，已经织了快一半。她织得不急不躁，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光点。

晓光飘在她肩头，也在看。

“又近了。”晓光说。

“嗯。”

“按这个速度，再过九十七年就能到了。”

小满手里的针没停：“你从一百年减到九十七年了？”

晓光得意地闪了闪：“天天减，天天有盼头。”

亭子外面传来脚步声，啪嗒啪嗒的，比平时急。

小苗跑进来，手里攥着深绿色的本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小满阿姨！”她喊，“今天是第二本的第十五天！”

小满点点头：“嗯。”

小苗翻开本子，指着第一页自己写的规矩：“每本记二十天。今天是第十五天。还有五天记满！”

晓光飘过来，幽幽地说：“你昨天定的规矩，今天就数着日子过了？”

小苗理直气壮：“定了规矩就要遵守。小柏一天一行，小松叔叔一年一本，我二十天一本。都要数着。”

小柏正好走进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我数着。”他说。

小苗回头看他：“你也数？”

小柏点点头，掏出自己的本子，翻开第一页给她看。

上面写着：“第1天。到现在。”每翻一页，页角都标着数字。

小苗看了很久，然后说：“你记了五百零二天了？”

小柏又点点头。

小苗低头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小柏记了五百零二天。每天一行。一天都没断。”

上午，哈桑来了。

他今天走得比平时快一点——当然，他的“快一点”也就是从乌龟变成蜗牛的速度。手里端着盘子，第一百九十五种松饼，今天是“茉莉花茶味”，白白的，闻着清清爽爽的。

“新品！”他喊，“安神的！等人的人容易失眠！”

小苗立刻跑过去：“哈桑爷爷，你今天遵守规矩了吗？”

哈桑愣了一下：“什么规矩？”

小苗翻开本子，指着他昨天说的那些：“一页记五种。新配方当天记。”

哈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配方本，翻开给小苗看。

最新一页上，工工整整地写着：“第195种：茉莉花茶味。第501天。配小松的汤应该不错。”

小苗看着那行字，眼睛亮了：“你记了！还写了配小松叔叔的汤！”

哈桑点点头：“新规矩，当天记。昨天定的，昨天就记了。”

小苗认真记下来：“哈桑爷爷遵守规矩。第195种当天记的。”

小松正好抱着炖菜罐子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接话：“我的汤不用配。”

哈桑瞪了他一眼：“我说配就配。”

小松把罐子放在窗台上，打开盖子，一股清香飘出来：“茉莉花银耳羹。”

哈桑愣住了。

小松面无表情：“今天也是茉莉花。”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哈桑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配上了。”他说。

小苗在旁边认真记下来：“哈桑爷爷和小松叔叔今天都做了茉莉花。配上了。”

中午，小苗找到小柏。

小柏正蹲在角落，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今天写的是：“第502天：晴。小苗第二本的第十五天。”

小苗蹲在他旁边，问：“小柏，你今天遵守规矩了吗？”

小柏点头。

“一天一行？”

小柏又点头。

“不多不少？”

小柏又点头。

小苗凑过去看他的本子，上面果然只有一行：“第502天：晴。小苗第二本的第十五天。”

小苗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今天只写了这一句？”

小柏点头。

“那昨天呢？昨天你不是写了两行吗？”

小柏翻到昨天那一页，上面写着两行：“第501天：雾。小苗定了新规矩。她的规矩是二十天一本。”

小苗指着那两行：“你破规矩了。”

小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昨天事多。”

小苗又问：“那今天呢？”

小柏说：“今天没事。”

小苗想了想，然后在本子上写：“小柏昨天破规矩写了两行，因为事多。今天又守规矩了，因为没事。”

写完了，她抬头看着小柏：“那你的规矩到底是‘一天一行’还是‘事多就多写’？”

小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一天一行。但昨天不算。”

晓光正好飘过来，听见这话，光晕闪了闪。

“为什么不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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