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原来他不杀我是因为这个(2/2)
“你说大王子能玩多久?”
“这谁知道,不过看王后那模样,估计够呛。”
“哈哈哈哈——”
笑声在夜色里飘荡,像一群夜枭在叫。
桑吉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无声地流了满脸。
然后她睁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雀翎天居。
烛火摇曳,在斑驳的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那光影像是活物,随着烛焰的跳动而扭曲、挣扎,最后又归于沉寂。
阿洛谣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白。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白得像冬日里落在窗棂上的霜。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干裂着,微微颤抖。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空洞得可怕,像是所有的光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在等。
等桑吉回来。
等母妃没事的消息。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流下,在烛台底座积成一滩浑浊的泪痕。火苗跳动着,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阿洛谣的睫毛颤了颤。
她盯着那跳动的火苗,眼睛一眨不眨。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乱,很急,像是有人跌跌撞撞地跑来。
阿洛谣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扇门。
门被推开。
桑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的头发散乱了,原本包着的布巾不知掉在了哪里。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眶也红肿得像两个桃子,嘴唇被她自己咬破了,血珠凝结在唇角。
她浑身都在颤抖,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
见到她这样,阿洛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见桑吉的眼睛,看见那眼睛里藏着的巨大的悲痛——那是一种无法言说、无法承受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桑吉看见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一声闷响,像是跪在了阿洛谣的心上。
“公主——”
桑吉喊出这两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她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是不知道疼痛,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奴婢没用……奴婢没用……”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带着绝望。
阿洛谣看着她,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
“桑吉……”她开口,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母妃……我母妃怎么了?”
桑吉没有回答。
她只是不停地磕头,不停地哭。
那“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阿洛谣站起来。
她的腿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床沿。然后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桑吉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她的手指深深陷入桑吉的肉里,指节泛着白。
“你说话啊!”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炸开,“我母妃怎么了?!”
桑吉被迫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满是愧疚,满是说不出的痛苦。
那痛苦太重了,重到让阿洛谣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公主……”桑吉哽咽着,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后她……她被大王子……糟蹋了。”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烛火依旧摇曳,窗外依旧有风声,远处依旧偶尔传来几声爆竹的闷响。
可阿洛谣听不见了。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桑吉的嘴唇在动,看见她脸上的泪,看见她眼中的痛。
那些字一个一个钻进她的耳朵,在她脑子里炸开。
糟蹋了。
她的母妃——被阿苏那那个畜生——糟蹋了。
阿洛谣松开手。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不受控制地退后两步,又退后两步,直到背脊撞上床沿。
那一下撞击很重,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软软地靠在床沿上,身子缓缓滑下,又瘫坐在地上。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寒冬里被冻坏的落叶。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嘴里不停地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她拼命摇头,像是要把那些话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桑吉跪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她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只能跪在那里,陪着她的公主,一起无声地流泪。
一主一仆,就这样一个靠着床沿,一个跪在地上,只有无声的抽泣在夜色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蜡烛又燃尽了一截,火苗跳了跳,险些熄灭。
阿洛谣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原来……这才是他不杀我的原因。”
桑吉抬起头,看着她。
阿洛谣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那是笑吗?不,不是笑。那是比哭还难看的东西。
“是我害了母妃。”她喃喃道,“是我害了她。”
她惨然一笑。
那笑容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凄惨。
“公主?”桑吉没有听懂她的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阿洛谣摇了摇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那个畜生……”她一字一句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从一开始就觊觎母妃。他之所以不杀我,就是想用我来逼迫母妃乖乖就范。”
她说着,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他知道母妃不会丢下我。他知道只要我还活着,母妃就不会去死。他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桑吉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公主,您怎么能这么想?”她跪着挪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这件事跟您没关系啊!都是那大王子,是他丧尽天良,是他猪狗不如!您怎么能怪自己?”
阿洛谣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放下手。
她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着,可那目光里,却有了一种桑吉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恨?是绝望?还是别的什么?
“要不是我,”阿洛谣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母妃宁愿死也不会让阿苏那碰她。她会的。她会一死了之,干干净净地走。”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是……我活着。她就有软肋。”
她靠在床脚,脸上露出那个笑容,看着窗外的月光。
那笑容太可怕了。
比哭还可怕,比绝望还可怕。
那是被碾碎了之后,又硬生生拼起来的东西。
桑吉看着她,心疼得几乎要碎掉。
“公主……”她轻轻唤道,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洛谣没有再说话。
她就那样靠在床脚,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很白,清清冷冷地洒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