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质子(2/2)
“你此语…是兄长让你告知于我?”
苏礼嘴角露出笑意:
“此事将军已惩戒我,我乃外姓,彼等是同族,他为何要信我,不信你这个弟弟?皆因,我能助他青云直上,然你与他有骨肉至亲之情
——你兄长功名,皆于沙场以命搏得。你入宫侍陛下,谨言慎行,总胜在外搏命安稳。皆是生计,将军不过欲使你易一种耳。”
霍光低下头,半晌道:
“我晓得了,他日入宫,必谨言慎行,不添乱于兄长。”
苏礼见他肩背松了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生歇着,莫多思,你兄长不易,我能为他担待的便是出谋,你是他弟,更要为霍氏门楣光宗耀祖。”
霍光点头时,苏礼已转身掀帘,外头传来他对吴戌的吩咐:
“炖碗安神汤来。”
他走到门边望兄长常进出的方向
——来长安十五日,兄长总被军务绊着,几日未归、见面屈指可数,苏礼的话钉实了他先前的模糊猜测。亦侧面告知自身处境。
退回榻边暗忖:
若此刻回乡下,陛下若疑兄长,他与家人便是俎上肉;留长安,兄长将来若得势,他在宫里总还有出路。
门轻叩,家仆端汤碗搁案。
霍光盯着药汁沉思片刻,仰头灌下,扯过行囊躺榻上,扯被蒙头。
三日后辰时,杜陵霍府外轺车至。
苏礼引两谒者入内,廊下霍光已久候多时。
苏礼递私籍,谒者验《霍氏宗牒》《杜陵户籍》比对无误,遂宣诏:
霍光年十一、性谨厚,入侍禁中隶郎中令,即日赴未央宫。
霍光跪地谢恩。
随即,苏礼递行囊让查验,谒者见皆日常所需,称合规。
苏礼为他理衣襟,嘱入宫听调度、居郎舍勿妄行、缺物求署勿私添,月休沐归府,所言即兄长意。
霍光点头随谒者去,轺车中仍扒窗回望,苏礼念其日后或有作为,盼勿生恨。
轺车抵未央宫司马门时,未及一时。
司马门候验诏书副本与户籍宗牒,确认后令,沿永巷东侧往郎中令署领门籍。
永巷青砖铺地,宫墙高耸。
霍光行片刻至郎中令署,门楣悬木匾,绿袍小吏伏案。
谒者呼张令史登记,言霍光奉诏入侍隶郎中令。
张令史记毕后递系红绳竹牌,告此为门籍、出入宫禁凭之,令住东院郎舍与诸少年共处。
霍光接后称谢。
灰袍小吏引其穿后院至郎舍,见数少年:
李信言父为太仆丞,石健父在执金吾属,赵平父居太常寺。
三人知其为骠骑将军之弟,欲示亲近,言日后同点卯、抄文书必无人欺他;
行至屋外,小吏又指穿青袍的苏平,言其父为狱卒、性寡言,令众熟络。
霍光入屋见土炕、案几与旧竹简,比平阳老家简陋。
随即搁行囊于炕角,石健邀点卯后掷骰子,他称想先看文书,三人遂去。
霍光坐炕沿,闻外间笑闹与骰子声,忽念起家中长姊与姐夫。
自知已成定局,不如主动,他随即放下行囊,走出屋外。
三人邀约一起玩,他应允,加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