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新规(2/2)
但无人敢问。
因为这人身上散发出的,不是官威,而是一种更原始、更令人心悸的东西——煞气。
“说完了?”
来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胸口,喘不过气。
既然决定掀桌,任风遥就没打算再讲道理。但有些话,得让这些人死也死个明白。
他忽然动了,毫无征兆,“啪”一声脆响,一记耳光已结实抽在最近之人脸上,打得他官帽都歪了!
“就你,还威胁要造反?你敢吗?!”
“啪”——又“拍”身边另一人脸一下:“就你这样的,也敢玩强买强卖?你配吗?”
“啪!”“仁德?人心?饿死百姓的时候,你的仁德喂狗了?”
“啪啪啪……”
耳光声如同疾风骤雨,清脆响亮地在大堂里回荡。刚才每一个开口反对、引经据典、诉苦威胁的人,无论官职高低,身份贵贱,无一例外,脸上都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打完了,他环视全场,看着一张张或肿胀、或惨白、或羞愤欲死的脸,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跟我谈祖制?大明律法不许贪腐的时候,你们他娘的谁遵守了?!”
“跟我谈规矩?边关将士饿得拿不动刀的时候,你们的规矩在哪儿?!”
“运河断流,商旅绝迹,漕粮烂在河里的时候,你们哪个王八蛋拿出过半个有用的法子?!”
“啊?!说话啊!”
他每问一句,就逼近一步。众人被他气势所慑,又惊骇于这完全不讲官场体面、如同市井流氓斗殴般的行事方式,竟是无人敢答。
羞辱、恐惧、愤怒、茫然……种种情绪在胸中翻滚,却都被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压住。
这人到底是谁?任风遥的杀手?江湖上的亡命巨寇?还是……根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们熟知的、赖以生存的那套官场规则,在此人面前彻底失效了。
来人不再看他们,转身背对,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堂每个角落:
“你们那套‘规矩’、‘法度’、‘人情’,保住了你们的饭碗,养肥了你们的私囊。”
“可就是这套玩意儿,让商路断绝,让朝廷无饷,让边军无粮,让这天下亿兆百姓活不下去!”
“是不是觉得大明快完了,就再没人治得了你们,可以可劲儿造了?”
他猛地回身,目光如剃刀般刮过众人: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十杀令》,明日生效。老子要杀的,就是你们这套祸国殃民、还自以为天经地义的‘老规矩’!”
“从明日起,不仅临清码头,大明境内所有运河,只有一条规矩——《十杀令》的规矩!”
“愿意按新规矩吃饭的,留下。舍不得旧规矩那口腐肉的……”
他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掠过众人:
“可以试试,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新规的刀硬。”
“李御史。”
“在!”
“《十杀令》即刻张榜,遍示运河沿岸。我倒要看看,第一个想用脖子试刀的,是谁?!”
“退下!”
满堂衣冠楚楚的官员、豪绅、把头,此刻再也顾不上半点体面,如蒙大赦,又似丧家之犬,连滚爬带踉跄,争先恐后地涌出大堂,只想离那个煞星越远越好。
他们知道,运河的天,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
接下来,不再是口水之争,而是血与火的规则洗牌。
——
任风遥知道,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在任何一个太平年景的官场看来,都堪称骇人听闻、粗鄙不堪。这绝非精妙的权术,而是最直接、最笨拙、甚至是最野蛮的暴力宣言。
但他要的,正是这份不容误解的“笨拙”。他掀翻了辩论的桌案,用耳光代替了辩词,就是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在这团由谎言、推诿和潜规则构成的淤泥中,划下一道不容置疑的血线。
这条线,意味着一次粗暴的“清零”:
线前,是过去的烂账。 你们之前的贪渎、分肥、盘剥,那些纠缠不清的旧账,我不想追究了。
但,线后,是未来的秩序。
从此刻起,凡涉运河安全、商路畅通之事,谁敢越线生事,《十杀令》便是唯一且最终的回答。
他无意扮演明察秋毫的青天,去厘清每一笔旧债。
要么,在旧规矩里一起烂死;要么,在我的规矩下,先把运河的命脉喘匀了气。
任风遥无奈长叹:“机会,给到你们了,千万,别再来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