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巡按御史(2/2)
李嵩见门自内而开,暗自警惕。
身后亲兵见状,欲上前。
李嵩见雷万钧面色淡然,便举手止住亲兵,独自缓步踏入。
时值正午,日光炽烈,室内一片通明。
只见书案后端坐一人,约二十余岁,面容平和,眉目间略带书卷气,穿着寻常商贾服饰,唯独一双眼睛锐利如剑。
李嵩莫名感到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竟不由得怔在原地——想不通一个商人打扮的年轻人,何以有这般慑人气场。
在李嵩进门之前,任风遥神识再入空间,已将都察院查了个明白。
崇祯十六年(1643年)六月,都察院最高长官为左都御史李邦华,官居正二品,与六部尚书并称“七卿”。
此人籍贯江西吉水,以清廉耿介、忠孝大节闻名于世。史载其“性介特,风纪凛然,布衣徒步,不私谒,严杜门籍”,乃明末少有的骨鲠忠臣。
更令人动容的是其结局: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北京内城陷落,闻皇帝自缢煤山,李邦华整肃朝服,北向泣拜,于文天祥祠前留下绝命诗,慨然道:“邦华死国难,请从先生于九京矣!”随即投缳殉国。
南明追赠太保、吏部尚书,谥“忠文”;清廷亦赐谥“忠肃”。
查到此处,任风遥对门外这位李邦华麾下的御史,不由先添了几分好感。
然而继续查阅,更复杂的现实浮出水面:
崇祯末年,朝纲崩坏,都察院虽为监察总枢,亦难独善其身。御史出巡,反成“肥差”。漕运、盐课等要害之地的巡按,常与地方官、钞关税吏勾结,按“例”收取“常例钱”、“规礼银”,对漕军盗卖、胥吏贪墨视若无睹,织成一张“官官相护”的巨网。临清这等漕运咽喉,更是重灾区。
更有甚者,部分御史直接插手临清商贸,借监察之权垄断货源、欺压商户,与民争利。或将弹劾之权待价而沽,以此要挟地方官员行贿,或沦为阁臣党争工具,弹劾政敌——包括他任风遥前番遭劫,背后便有一群“御史”推波助澜。
看看,本该反腐者,都深度参与到了腐败里。
而李邦华本人虽清正刚直,屡次整饬风纪,然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其改革往往仅触皮毛,难撼盘根错节的贪腐根基。
————
李嵩进门后,稳了稳心神,开门见山,凝声问道:“敢问公子是何人?”
任风遥不答,只将面前一叠纸轻轻推至桌边。
那是他方才在空间中整理出的核心证据——明账与暗账的关键差异对比,附着一列名单与触目惊心的银钱数目。
李嵩强自镇定,伸手取过那叠纸页。
目光扫过第一行,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再往下看,细密的冷汗,已无声地渗出了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