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极乐之宴（下）（2/2）

襄阳城外，马鞍山戍楼之上，南梁皇帝萧大器凭栏而立，目光落在远方连绵舒展的原野之上。

身侧侍立着荆襄都督府大都督萧大心、副都督王僧辩、长史蔡大宝，还有中书侍郎韦鼎。

一行人皆身着常服，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戎马倥偬的肃杀之气。

萧大器负手远眺，缓缓开口：“当年朕第一次来襄阳，还是为了收取藩王兵权，整治大梁内政，剑指的是内部的割据乱象。如今再站在这里，已然是另一番景象了。”

萧大器此次来到荆襄都督府，一是来巡视边境，二则是来看看，王僧辩和萧大心他们编练的骑军如何了。

萧大心闻言，连忙上前一步附和：“陛下英明，当年力挽狂澜，削藩镇、整吏治，去年更是凭借白马关与芍陂之战力搓北方两国，如今我大梁将士枕戈待旦，便是北虏再敢来犯，也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萧大器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戍楼之下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那便是南阳盆地。视线所及之处，千里平畴铺展如茵，河渠如银带般纵横交错，将土地分割成一块块整齐的田畴。

此时正值初秋，田地里的麦浪翻滚着金波，炊烟袅袅升起，端地是一片名副其实的膏腴之地。

萧大器远眺南阳道：“此地北接中原，南连荆襄，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冲，谁占据了南阳盆地，便等于握住了北上中原、南下荆襄的钥匙！”

他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王僧辩，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君才啊，眼下这襄阳乃是我大梁北部边境重镇，想来伪魏也曾多次想从此处突入我腹地，所幸将士们浴血奋战，终究是守住了。

朕在想，伪魏能觊觎我荆襄，我们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由此处北上，夺了这南阳盆地？”

这话一出，戍楼之上霎时静了几分。蔡大宝眉头微蹙，韦鼎亦是沉吟不语，众人脸上皆掠过一丝愕然。

任谁都听得出来，陛下这话里藏着挥师北上的雄心。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剑阁、淮南两战大捷，虽是提振了大梁士气，但西魏与北齐虽然有些伤亡，但是也不至于动摇根本。

王僧辩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道：“陛下容禀，非是臣敢违逆圣意，实在是此时不宜从襄阳出兵，夺取南阳盆地。”

萧大器转过身，目光落在王僧辩身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僧辩抬眸，目光扫过远方的南阳盆地，沉声道：“陛下明鉴，这南阳的战略价值不言而喻，可也正因如此，伪魏对这片土地的经营，早已是根深蒂固。

宇文泰将南阳视作南下荆襄的桥头堡，在此地设南阳郡，派驻精兵两万，更在盆地内广开屯田，数年下来，粮仓充盈，兵甲齐备。

盆地四周皆是群山环绕，唯有几条隘口可通，西魏在隘口处筑城设堡，层层布防，可谓防守严密。

我军若要北上，必先攻克这些隘口，届时便是旷日持久的攻坚战，损耗之大，难以估量。”

臣冒昧直言，白马关与淮南能大胜，其一自然是陛下亲自领兵壮我大梁之威，其二便是伪魏与伪齐，皆是自信妄为，深入我大梁腹地，我军占据地理与人和之利，方能克敌制胜。

南阳所在关系重大，可眼下时机未到，贸然北进，恐怕并不明智啊！”

戍楼之上，众人皆是颔首附和。萧大器望着远方的南阳盆地，沉默了许久，王僧辩的军事眼光他素来信得过，何况他在荆襄这么久此地情况，他自然是要听的，毕竟是专业人士嘛

萧大器随即拍了拍栏杆：“君才所言极是，是朕思虑不周了。”

“臣倒是觉得！南阳之地未必，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