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寒日暖汤?情系方寸(2/2)
身上这件羊毛披风还是王奕硬塞给她的。早上临走前,王奕翻出道具组的箱子,把这件最厚的披风找出来,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连领口的盘扣都重新系了一遍:“这个裹着,至少风灌不进去。”此刻披风被风鼓得圆圆的,倒像个蓬松的,勉强抵着刺骨的寒意。
“冻坏了吧?”王奕的声音突然从风雪里钻出来,带着点跑过的喘息。周诗雨抬头时,正看见她裹着件黑色羽绒服,怀里紧紧抱着个保温杯,绿色的杯套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那是去年冬天周诗雨学着绣的,针脚歪歪扭扭,线头还露在外面,王奕却宝贝得很,走哪儿都带着。
此刻杯套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边角都打了卷。王奕把杯子往她手里塞,掌心的温度透过杯壁烫过来,像团小火苗顺着指尖往上窜:“快,趁热喝。让厨房炖的羊肉汤,加了当归和生姜,特意多熬了半个钟,油都撇干净了。”
周诗雨拧开杯盖时,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淡淡的药香“腾”地冒出来,白雾氤氲着扑在脸上,带着点暖意。汤面上飘着层薄薄的油花,撒着翠绿的葱花,像幅刚点染好的水墨画,连葱花的摆放都透着讲究,她记得王奕知道自己不爱吃香菜,特意让厨房换成了细切的葱花。
舀一勺送进嘴里,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当归的甘醇和羊肉的鲜,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淌,像条温热的小蛇,慢慢钻进五脏六腑。胃里那点因受凉而起的滞涩感瞬间化开了,连带着冻僵的手指都缓过点劲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周诗雨含着汤,说话有点含混。她记得自己只在化妆时跟助理随口提了句“今天风真大”,连抱怨都算不上。
王奕正替她把披风的系带系成个小巧的蝴蝶结,指尖划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垂时,轻得像碰一片雪花:“看你站在风口,围巾都没系好。”她的指腹有点粗糙,是常年握剧本、记笔记磨出来的薄茧,蹭过皮肤时却格外温柔,“刚才在监视器里看你嘴唇都青了,赶紧让老张往汤里多加了把姜,驱寒快。”
说着,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皮罐,罐身印着褪色的红梅图案。那是王奕奶奶留下的,装了几十年姜糖。她倒出两颗,透明的糖纸在风里哗啦啦响,阳光透过糖纸,在她手背上投出片琥珀色的光:“含着,这个更顶用。我小时候感冒,奶奶就给我吃这个,说‘姜是老的辣,能把寒气赶跑’。
姜糖放进嘴里,辛辣的姜味混着蔗糖的甜,瞬间刺激得舌尖发麻,那股冲劲却奇异地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周诗雨含着糖,瞥见王奕的袖口沾着点雪,裙子的下摆也湿了半截,深色的水渍晕开来,像朵没开好的墨花。从导演棚到这儿得穿过一片没遮挡的空地,这风雪天,跑一趟少说也得冻透了。
“你怎么不戴帽子?”她伸手摸了摸王奕的头发,果然湿漉漉的,发梢还结着细小的冰碴,像缀了串碎钻,“昨天刚说头疼,又忘了?”
王奕笑着躲开她的手,把保温杯往她怀里又塞了塞,杯壁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暖:“出来得急,忘了。”她眼尾的笑纹里还沾着点雪沫,“快喝,汤凉了就腻了。对了,下午那场淋雨戏我改到明天了,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升温,今天太冷,别真冻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