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纽约街头?东西相撞(2/2)
中场休息时,那个送吉他的流浪汉突然出现在后台,手里捧着个用易拉罐做的乐器,罐身上缠满了彩色电线:“这是我用你们中国的二胡弦改的,能拉出《二泉映月》的调。”他拧开罐底的旋钮,竟真的飘出段苍凉的旋律,混着林肯中心的暖气声,像条冻僵的蛇突然活了过来。周诗雨接过乐器,发现罐口还粘着张便签,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音乐是穷人的钻石,不分产地”。
J-Dog突然从包里掏出个披萨盒,打开来是加了麻婆豆腐的“中西合璧”款:“唐人街的李师傅发明的,说要让琵琶和说唱在胃里先和解。”周诗雨咬了一口,麻辣的豆腐混着芝士的甜,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夫子庙吃的辣油馄饨,眼泪差点掉在披萨上。“我奶奶说,1968年种族骚乱时,她在哈莱姆的教堂里,用萨克斯和个越南姑娘的独弦琴合奏过《We Shall Overe》,”J-Dog抹了把嘴角的酱汁,“她说音乐不是灭火器,是让不同的火一起烧得更旺。”
下半场的高潮是《琵琶与麦克风的宣言》。当J-Dog的说唱快到像机关枪时,周诗雨突然放下琵琶,用南京白局的调子唱:“纽约的街,南京的巷,琵琶说的话,麦克风都懂……”她的声线里裹着秦腔的苦韵,竟和嘻哈的粗粝缠成了条绳。舞台两侧的大屏幕突然亮起,左边是1948年卡内基音乐厅的黑白照片,右边是2023年林肯中心的彩色现场,两张照片里的琵琶,在不同时空里弹出了同样的颤音。
谢幕时,老太太突然走上台,把那张旧报纸递给周诗雨:“我父亲临终前说,琵琶的弦是用乡愁做的,拉得越长,绷得越紧,声音就越透亮。”周诗雨接过报纸,发现背面还用铅笔写着行小字:“音乐的地图上,没有国境线,只有共鸣点”。
深夜的纽约街头,秋雨还在下。周诗雨靠在王奕肩头,录音笔里存满了今天的声音:琵琶的红木震颤、说唱的电流杂音、披萨盒的“咔嚓”声,还有她自己在高潮部分没忍住的咳嗽——那声咳嗽恰好卡在《Billie Jean》的间奏里,像片南京的梧桐叶,贴着曼哈顿的霓虹缓缓落下。
“明天去哥伦比亚大学?”王奕的吉他弦被风吹得“嗡嗡”响,“听说有个教授在研究《诗经》和嘻哈的押韵,说‘关关雎鸠’和‘Yo Yo Check it’是亲戚。”
周诗雨摸了摸琵琶上的刻痕,突然想起老张头说的:“好琴能记住走过的路,就像人能记住感动过的瞬间。”她抬头看着帝国大厦的灯光,突然笑了:“好啊,去让学术的殿堂,也听听咱们中国的琵琶怎么说‘悄悄话’。”
录音笔在掌心发烫,琵琶与麦克风的声音在雨夜里缠绕,像条看不见的河,从哈德逊河到秦淮河,一直流回每个游子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