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悉尼歌剧?波浪狂舞(2/2)
卡洛斯突然拍手,草裙的边缘扫过堆在地上的迪吉里杜管。那是他特意穿的草裙,靛蓝色的布料上印着熊猫啃竹子的图案,据说是他在里约热内卢的夜市上淘来的“中国风”。有支古旧的迪吉里杜管被扫得滚起来,管身上刻的袋鼠图案在阳光下发亮,尾巴的纹路里还嵌着点红土。大概是从澳洲内陆带来的。
周诗雨捡起迪吉里杜管,学着原住民大叔的样子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管腔里回响,像远处的海浪在拍岸。猛地一吹,却只发出个破音,又尖又涩,惊得卡洛斯手里的桑巴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鼓面的银杏叶飘起来,慢悠悠落在周诗雨的帆布包上。
两人笑作一团时,周诗雨的录音笔从口袋里滑出来。黑色的笔身在沙地上滚了半圈,撞在芦笙的笙管上才停下,屏幕突然亮了,传出段吉他声。是王奕昨天在歌剧院屋顶弹的《南海姑娘》。琴弦的震颤里混着海风吹过贝壳顶的“呜呜”声,还有王奕偶尔的咳嗽声,像有人在风里轻轻哼着歌。
“就是这个!”卡洛斯突然跳起来,捡起录音笔时带起一阵沙粒。他按下播放键,当里面传出周诗雨被海风吹得打喷嚏的声音时,突然拍手:“宫崎骏先生说《天空之城》的旋律该长在浪尖上,你看这段,”他指着自己带来的谱子,泛黄的纸页上画满了红色的批注,“这串十六分音符,像不像你们贵州山民在浪里喊号子?”
周诗雨凑近去看,谱子的边缘卷了角,上面还沾着点咖啡渍。她想起王奕早上给她塞的纸条,蓝黑墨水在晨光里晕开,写着:“芦笙是山的嗓子,桑巴鼓是海的心跳,别比谁响,要一起让浪跳舞。”那时王奕刚从屋顶下来,头发上还沾着草屑,说是爬上去录风声时蹭到的
彩排开始时,歌剧院的观众席里飘着股防晒霜的味道。前排有个穿比基尼的姑娘举着牌子,粉色的纸板上用马克笔写着“芦笙炸场”,字母的边缘画着海浪的曲线;后排的原住民老人摇着涂了红漆的木杖,杖头的鹰羽跟着空调的风轻轻颤动,羽毛的纹路里还留着昨夜的露水。
周诗雨站在舞台中央,脚下的木地板被晒得发烫。她看着对面的卡洛斯,他正低头调整鼓绳,草裙的熊猫图案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圆滚滚的团子在晃悠。突然想起王奕刚才在侧台说的话:“等会儿吹到《踩堂调》转桑巴那段,我会把海浪的采样推上去,你别怕,就当站在清水江的竹筏上。”
卡洛斯先起的鼓点。“咚、咚咚”,桑巴的热烈像亚马逊的暴雨,砸得舞台地板都在颤。周诗雨深吸一口气,举起芦笙,吹出段《百鸟朝凤》的引子。笙音的清亮里裹着苗族的飞歌,突然和桑巴鼓的节奏缠成了股绳不是谁牵着谁,是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在土里交缠,枝叶在风里相碰。
舞台背景的大屏幕亮了,先是大堡礁的珊瑚,粉色、紫色、蓝色的珊瑚虫在水里轻轻摇晃,突然画面一转,珊瑚的纹路慢慢变成了贵州的梯田,一层叠着一层,海浪的花纹里长出了稻穗的纹路,金黄金黄的,像谁把阳光揉碎了撒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