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云海锁风？琴音破空（2/2）

王奕的扫弦突然加急，音符像要把云海劈开道口子。远处的孤峰在阳光下泛着光，石缝里的迎客松抖落松针，针尖坠进云海的瞬间，竟被风托着飘了很久，像舍不得落下，倒像是在听他们唱歌。导演举着相机忘了放下，镜头里两人的身影和云海融在一起，竟比任何布景都动人；副导演的脸白得像纸，刚才的不耐烦早没了踪影，只剩下怔忡。没镜头没灯光的演唱，竟比任何特效都震撼，连风声都成了和声，裹着他们的声音往云海里钻，仿佛要让整座山都听见。

唱到“四季轮转，龙鳞为证，我与你共赴岁月”时，王奕突然站起来，吉他弦猛地一挑，泛音清亮得像道闪电。就在这时，观景台边缘的岩石“轰隆”一声坠下悬崖，碎石穿过云海时，恰好被远处劈过的惊雷炸成金粉，像场盛大的烟花，把他们的影子染成了金色，连石缝里的小松鼠都探出头来，黑溜溜的眼睛里映着光。

周诗雨扑进他怀里时，手不小心按到了他口袋里的梨木盒。“这是什么？”她晃了晃，里面传来纸页翻动的轻响，像有只小虫子在爬，痒得人心头发颤，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王奕的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他解开盒锁时，指节都在轻颤。最上面那张纸写着《四季予你》的春词：“春有百花沾衣袖，你发梢绒毛缠云游，我折枝作笔，画你眸中星斗”，空白处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还有行小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比如你的温度”。

山风又起时，周诗雨握着他递来的笔，突然觉得春天的词很好填。她在笑脸旁边画了片小小的龙鳞，又添了句：“背包里的梨木盒，藏着没说出口的心跳，像春燕衔来的蜜，甜得让云都发飘”。远处的云海开始流动，被夕阳染成了粉紫色，像块刚熬好的桃花膏，把他们的影子裹在里面，慢慢酿成了甜，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淡淡的香，像梨花，又像他身上的松木味。

缆车下山时，周诗雨靠在王奕肩上，听着他吉他盒里的轻响。是那片龙鳞傩面在跟梨木盒碰着玩，“咔嗒咔嗒”的，像在说悄悄话。她翻着《四季予你》的手稿，突然指着夏之段的空白处：“这里该写蝉鸣里的冰汽水，还有你替我挡太阳时，影子里的凉”。

王奕低头时，看见她发梢那片松针还没掉，像只停着的小绿虫。他伸手替她摘下来，指尖不小心划过她的耳垂，惹得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睫毛扫过他的手腕，痒得他心尖都颤了。他把松针夹进手稿的夏之页，心想：夏天的词，有灵感了。就写“夏蝉唱彻青石板，你递来的汽水沾着汗，我借树荫藏半片蝉翼，怕惊扰了你笑时的甜”。

缆车穿过最后一层云时，周诗雨忽然哼起《四季予你》的调子，王奕跟着轻轻和，吉他盒里的“咔嗒”声成了伴奏。她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手稿上她写的那句词，嘴角的笑比夕阳还暖。原来最好的歌，从不是硬凑的词藻，而是像这四季，春有春的甜，夏有夏的凉，而他们的旋律里，藏着彼此的温度，像山与云、龙与鳞，你缠着我，我裹着你，在时光里慢慢长出最契合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