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熔炉试炼（1/2）
银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金思站在圆形平台中央，被五十名高阶异能者构成的信念熔炉阵列完全笼罩。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某种温润的质感，像月光凝成的实质。他能感觉到脚下平台传来的轻微震动，那是能量在几何图案中流动时产生的共鸣。空气中弥漫着晶体碎屑的粉尘味，混合着能量场特有的臭氧气息——一种类似雨后雷暴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手臂上的印记在发烫，银白色的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像活物一样沿着血管蔓延。夜影的低语在意识深处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你终于来了……”
金思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自己的异能核心。
那是一个刚刚从重伤中恢复、尚且脆弱的能量节点，位于胸腔深处，像一颗跳动的水晶。他能感觉到它的脉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轻微的刺痛——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
“开始吧。”金思在心中默念。
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平台周围的五十名异能者同时动作。他们脚下的光晕骤然明亮，银白色的能量线从每个人身上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光网。光网的中心，正是金思所在的位置。
叶萱站在阵列的东方节点。
她双手结印，冰蓝色的能量从她身上涌出，沿着能量线流向中心。她的表情专注而凝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能感觉到金思的状态——那个脆弱的异能核心，像风中残烛一样摇曳。
“稳住。”林老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来。
老人站在阵列的西方节点，双手按在地面上。他的能量不像叶萱那样凌厉，反而带着一种厚重的质感，像大地般沉稳。他在稳定整个熔炉的结构，防止能量暴走。
雷傲没有进入阵列。
他站在晶体区域的外围，手持战刀，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五十名精锐士兵在他身后散开，构成三道警戒线。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在三百米外被拦下。
“所有单位，进入最高警戒状态。”雷傲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一只鸟都不准飞进来。”
“明白！”
士兵们齐声回应。
阵列内部，金思开始引导秩序之源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就在他体内深处，像一颗被污染的心脏在跳动。银白色的光芒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纹路，那是夜影的恶意意念。
“来吧。”金思低声说。
他放松了对印记的压制。
瞬间。
黑色的意念如毒蛇般窜出。
它沿着能量通道，疯狂涌入金思的异能核心。那是一种冰冷、粘稠、带着恶意的触感，像腐烂的触手缠绕上灵魂。金思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幻象开始了。
***
第一个幻象是恐惧。
金思发现自己回到了那条小巷。
潮湿的水泥地面，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味。凌飞和三个跟班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他们的拳头砸下来，疼痛从脸颊、肋骨、腹部传来。
“废物。”
“就凭你也想翻身？”
“跪下求饶，说不定我们下手轻点。”
金思想反抗，但身体动弹不得。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那是十六岁时的双手，瘦弱，布满伤痕。没有异能，没有力量，只有无尽的屈辱。
“看，这就是你。”夜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嘲弄，“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可怜虫。你以为你变了？不，你只是暂时忘记了这种滋味。”
拳头继续落下。
金思能感觉到牙齿松动，鼻腔里涌出温热的液体。巷子口有行人经过，但没有人停下。他们匆匆走过，眼神回避。
就像当年一样。
“接受现实吧。”夜影说，“你骨子里就是弱者。所谓的异能，所谓的崛起，不过是侥幸。当真正的考验来临时，你依然会像现在这样——趴在地上，任人践踏。”
金思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你说得对。”他平静地说，“我曾经确实是这样。”
他抬起手——不再是十六岁的手，而是现在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长期握刀留下的茧。银白色的能量在指尖流转。
“但那是曾经。”
金思握拳。
小巷的幻象碎裂，像玻璃一样崩解。
***
第二个幻象是愤怒。
场景变换。
金思站在一片废墟中。那是他曾经居住的社区，在异界怪物入侵时被摧毁。残垣断壁间，能看到烧焦的玩具、破碎的相框、半截儿童自行车。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叶萱躺在他面前。
她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冰蓝色的能量正从伤口中流逝。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雷傲倒在十米外，战刀折断，半边身体被撕开。
林老靠在一堵断墙边，胸口插着一根黑色的骨刺，鲜血染红了花白的胡须。
周围是更多的尸体——星辰崛起联盟的成员，曙光学院的学员，龙腾安保公司的战士。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
“这是你的未来。”夜影的虚影在废墟上浮现。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纯粹的黑暗，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吞噬一切的黑。
“因为你不够强。”夜影说，“因为你心软，因为你总想着‘公平’，想着‘守护’。真正的力量需要代价，需要牺牲，需要把一切阻碍踩在脚下。如果你早点明白这一点，他们就不会死。”
金思的身体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愤怒在胸腔里燃烧，像岩浆一样滚烫。他想撕碎眼前的一切，想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想让所有伤害他同伴的人付出代价。
“对，就是这样。”夜影的声音带着诱惑，“愤怒是力量。仇恨是动力。接受它，拥抱它，你会变得比现在强大十倍、百倍。你可以统治一切，可以制定任何规则，可以让所有人跪在你脚下——”
“然后呢？”金思打断他。
夜影的虚影微微一滞。
“然后？”金思重复，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我就变成了你。”
他走到叶萱的幻象旁，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动作温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我愤怒，我恨，我想复仇。”金思站起来，转身面对夜影，“但这不代表我要变成怪物。力量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毁灭。秩序是为了公平，不是为了统治。”
他抬起手，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你错了，夜影。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废墟的幻象开始崩塌。
***
第三个幻象是权力的诱惑。
这一次，没有具体的场景。
金思悬浮在一片纯白空间中。他的面前浮现出无数画面——他站在世界之巅，脚下是跪拜的众生；他手握权杖，一念之间决定国家的兴衰；他制定法则，异能者和普通人按照他的意志生活；他成为神，被供奉，被崇拜，被畏惧。
“你可以拥有这一切。”夜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秩序之源已经在你体内，只要你接受我的理念，你就能完全掌控它。你可以重塑世界，按照你理想中的样子。没有欺凌，没有不公，没有战乱——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创造天堂。”
画面继续变化。
金思看到自己建立了完美的秩序。城市井然有序，资源公平分配，异能者和普通人和谐共处。犯罪率归零，贫困消失，每个人都生活在幸福中。
“看，这就是你想要的。”夜影说，“而实现它只需要一步——承认力量即真理。承认强者有权制定规则，弱者必须服从。这是宇宙的法则，是进化的必然。你抗拒它，就是在抗拒真理本身。”
金思看着那些画面。
确实，那很美。
那正是他一路走来想要建立的世界。
“但代价是什么？”他问。
“代价？”夜影笑了，“代价就是你成为那个‘强者’。你成为规则的制定者，秩序的维护者，世界的守护神。这算什么代价？这是荣耀，是使命，是——”
“是孤独。”金思说。
画面定格。
他指着那些跪拜的人群：“他们会敬畏我，但不会爱我。他们会服从我，但不会理解我。我会站在山顶，看着脚下的世界，但永远无法融入其中。”
他又指着那个完美的秩序：“那不是我建立的秩序，那是我强加的秩序。真正的公平需要所有人的参与，需要妥协，需要磨合，需要时间。而不是一个人用力量强行塑造的模具。”
金思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觉醒异能时的茫然，想起第一次战斗时的恐惧，想起建立星辰崛起联盟时的热血，想起同伴们的笑容，想起那些平凡却温暖的日常——街角的早餐摊，傍晚的篮球场，深夜的便利店。
他想守护的，从来不是某个完美的概念。
而是那些具体的人，具体的生活，具体的温度。
“我不需要成为神。”金思睁开眼睛，眼神清澈如初，“我只需要成为金思。”
纯白空间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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