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洋裙(2/2)
“洋裙我记得沈师傅没有娶妻啊,做的也都是中式衣服,怎么会有洋裙”花红觉得很奇怪,现在店里掛的也都是工装或者中式的衣服,哪个朝代都能做,还能做戏服。
二妮儿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爹不让我问,也不让我学怎么做洋裙,说学好自己家的手艺就可以了。”
花红还想问什么,沈尺明出来了,他拿著新的盒子,按照花红的要求,衣服都分开,一套装一个盒子,打上不同的绸缎花装饰。
本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花红打算下次自己过来,她想去远一点的供销社买桂花糕,就不用应白狸陪了。
应白狸再三確认,花红都说更喜欢自己逛街,可能是过去十年留下的习惯吧,人多了,她其实多少心中也有些心惊胆战。
“我自己说起来都觉得像是做贼做久了。”花红苦笑,但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只问应白狸是否爱吃桂花糕,要是爱吃,她多买一份送到店里。
“还行,如果很甜的话,不用给我买太多,我和华墨都不喜欢吃甜。”应白狸如实回答。
第二周华墨忽然回来了,他说要期末周,需要写一篇关於某个朝代的小论文,上课的时候听得好好的,等到要用的时候总觉得老师都没讲过,只能带著书回来求助应白狸。
除此之外,还有封华墨誊抄了一整年的图书馆目录,儘管不是全部,但已经可以开始挑选。
应白狸很高兴,她家中的藏书很多,听说是祖上一辈辈传下来的,有一些因为南方潮湿,已经完全改成石刻隨墓葬放入地下,留下的都是另外的手抄本。
儘管那些还没看完,可有新的书应白狸还是很高兴,跟即將拥有新裙子一样高兴。
帮封华墨解决了一些问题,封华墨总算把论文写好,他说:“我觉得狸狸讲得比学校老头讲得好,你讲课我都能听懂。”
应白狸翻过封华墨写的目录,头也不抬:“正常,从前我母亲给我挑了几位老师教学,还是古代的秀才,他们讲的我也不爱听,从而听不懂,但我母亲讲的,我都听进去了,后来母亲不在,我只能听他们的课,才发现,母亲是更有耐心,愿意顺著我不听话的思绪去讲课。”
人的思绪各有不同,一个班的学生那么多,可能和老师对上了节奏与思路的,就一两个,也可能全都对不上,如此才会显得老师讲课不好,学生听不懂。
古话说因材施教,便是如此。
封华墨突然对著应白狸很是曖昧地笑:“所以,狸狸是愿意与我想到一处去,这叫心意相通。”
接下来是期末周,封华墨平时没有课,都改为在家复习,只有需要考试或者办事的时候才会回去,但也都提前告知应白狸,不会让她担心。
家里有一本老黄历,应白狸做的,主要是用来看日子,封华墨將自己的考试场次都写在上面的空白处,將应白狸做的老黄历当成了记事本。
对此封华墨还理直气壮:“日历就要用来记东西嘛,我也怕家里日子太舒服把考试时间错过了,要是没去考试,教授一定亲自拧下我的脑袋埋新教学楼地基里去打人桩。”
考试是件大事,应白狸觉得在家里也不能让封华墨吃得太差,就决定去供销社多买点饺子,封华墨来不及下厨的时候,至少家里能吃口热乎的。
去了之后应白狸总觉得还可以多买点东西,就逛了许久,回到家时看到在大厅里急得团团转的林纳海,还有抓紧时间复习的封华墨。
“林队长你怎么来了又有案子了”应白狸觉得这首都甚是不太平啊,林纳海这愁得比去年更老了,明明也没步入老年呢。
林纳海看到她跟看见救星似的:“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
应白狸將东西放到桌子上,问:“你这態度不像是请我破案子啊”
闻言,林纳海嘆了口气:“哎……是个老师傅,他非说他曾经亲手做的、一件会吃人的裙子,失窃了。”
简单来说,如果老头是年纪大了幻想,那就是单纯的失窃案,这种案子是报不上去的,但老头一直哭,林纳海想著,可能裙子是什么很重要的纪念之物,那对老人家確实挺重要的,可林纳海把老头的家和店都翻了一遍,都没有任何线索。
於是想过来请应白狸算一算方位,有方位就行,林纳海还准备了钱,算正经下单的。
应白狸还没开始算,就笑著说:“你也是担心那老师傅的话是真是假吧”
林纳海顿了顿,纠结地说:“我自己是不好判断,因为他確实很紧张,以我多年刑警经验来说,他一定没说谎,而且他报案的理由是,担心裙子继续吃人,想让我们找到裙子救人的,不然单纯的失窃,案子也转不到我这。”
老头年纪大了,林纳海估摸著,是接案的警员觉得这老头纯说谎,不知道怎么处理,又怕老人在公安局出事,闹出去不好听,就说涉及人命得转刑事,算是把烫手山芋丟给林纳海了,至於怎么处理,那其他人管不了。
也是担心老人的身体,林纳海这才特地跑一趟,不然这种小问题,他是绝对不会来麻烦应白狸的,要是什么都依靠玄学算命,还要他们警察做什么
应白狸听著抬手算了一遍,突然咦了一声:“咦”
林纳海跟封华墨一听她的动静,都紧张起来,林纳海问:“怎么了真有事啊”
“报案人是沈尺明一个老裁缝”应白狸诧异地问。
闻言,林纳海从口袋里掏出折起来的报案记录,上面的报案人名字就是沈尺明,林纳海指著名字:“对对对,就是他!这名字少见,不会是同名。”
封华墨跟著看了一眼:“狸狸,你怎么认识他的”
应白狸没好气地说:“你学蒙了这就是给我们做衣服的裁缝啊,妈说以前他就给咱家做过衣服,手艺非常好,现在你们的衣服都到了,就剩我的裙子刺绣没好,因为他女儿动作慢,我跟你说过的。”
听完,封华墨猛地拍了下脑袋:“没错,就前两天的事,我还试了一下老师傅做的衣服,非常合身,他可连我人都没见过呢。”
林纳海拍拍手:“二位,別討论你们的衣服了,这老师傅的衣服怎么办啊”
应白狸手指动了动:“林队长,你把沈师傅报案说的话给我重复一遍”
“哦,他是这么说的,他从前在租界做了一套西洋款式的裙子……”林纳海做刑警的,有特殊的记忆方式,可以將话几乎完整地复述过来。
租界不同其他地方,在华夏本土做生意,你手艺好,就是口碑,但当时租界是西洋人的地盘,他们有自己的规矩,在他们的地盘想要开店生存下去,就得跟他们的规矩走。
沈尺明呢,手艺比较老式,多数是给那些富商权贵做衣服,但外头的日子不好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了飞机大炮还打仗,他咬咬牙,拿出所有积蓄,还有靠富商推荐得来的通行证,进入了租界。
租完店面后他开了自己的成衣店,但生意一直不好,保护费也交了、报纸gg也登了,就是没什么效果,他当时差点崩溃,以为自己手艺在租界里就是不行,比不过別家的,还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
如果一直不开张,那之后肯定会饿死在租界里的。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老主顾的女儿十八岁了,过完生日就要出国留学,要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沈尺明凭藉著多年的关係,拿到了可以去竞爭的机会,但要跟很多洋裁缝比试,最后谁的设计更打动小姐,谁就可以给小姐製作宴会裙。
沈尺明彼时已经道心破碎,觉得自己的技术跟洋裁缝比,就是萤火与天光相爭,完全就是自不量力。
他做好了落选的准备,但没想到,进去后十个洋裁缝,有九个都提出一个概念——镇店之宝。
那群洋裁缝不是说自己的手艺如何、给出什么图样,而是拿著镇店之宝的照片和画像来说。
沈尺明其实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只介绍店里的镇店之宝镇店之宝再好,也只有一件啊,可做衣服,应当是服务每个人,世界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就算是双胞胎来了,衣服想要合適,也是有细微差別的。
当时无法理解,沈尺明尊重自己的职业操守,还是认真地给小姐设计了洋裙,本以为他没戏,却是他胜出了。
因为小姐很喜欢他做的荷叶边裙摆还有花瓣袖子的洋裙,那是小姐从没见过的款式,到时候一定能惊艷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