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玫瑰花瓣(2/2)
窗户视角有限,他只能看到应白狸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后开始走动,並且时不时扔铜钱,没多久就走远了。
等应白狸的身影消失,陈眠回头:“三小子,这应小姐是你从哪里找来的儘管用的都是基本功,可从架势上看,得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吧”
封华墨直接回答:“我下乡时候的结婚对象,她救过我,一见钟情。”
“她对你一见钟情”陈眠觉得这个还是可能的,因为封华墨確实好看,男人女人都会承认的好看,帅气英俊书卷气,身姿挺拔为人正直,简直是电影里的男主角都难出的俊美。
“是我对她一见钟情,你看她那样像是在乎皮囊的人吗”封华墨说来还有些无奈,但凡应白狸只看脸,他们还能结婚早点。
陈眠不说话了,能娶到这种老婆,纯属封华墨命好,没什么可讲的。
另外一边,应白狸在走完胡同后大抵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她回到陈眠这边,说:“这里大概没有你要找的宝物了。”
闻言,陈眠面露失望:“啊可是……我明明看著这里有啊,就算是这块地,那也算宝物吧”
应白狸摇头:“不是地的问题,是念的问题,你听说过吗当一个人某种想法达到极点的时候,往往这个念头会被实现。”
陈眠自然听说过,不仅听说过,还见过,这种情况跟讖言不一样,讖言是要说出口的话才算,而念头则留存在人的想法里,有时候这种情况会被人们误以为通灵,觉得有人念头可以杀人,或者一语成讖,非常可怕。
实际上念头这种东西,可大可小,微薄一点的,就是特別希望中午吃到地三鲜,结果食堂里真的有,还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师傅做的,非常极端的念头,则是希望某个人死掉,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当念头匯集到一定程度,那个人就真的死掉了。
很多时候想要念对现实產生作用是不太可能的,就连刘得喜那个小女孩通灵,也是靠朋友鬼魂答应了,才实现了“明天见”的念头。
但是,如果一个地方,每个人都有差不多的念头,这些相似的念头匯集在一起,就超越了一个人能够达到的上限,真的会影响到现实。
陈眠听完,长嘆一口气,跌坐在凳子上:“原来……是这里住的老人们太多了,他们都是从战乱饥荒年代过来的,所以他们生来就有活下去的执念,还刚巧,住进来的,多是这样的老人。”
是他们的念头在影响这条胡同,而不是这条胡同在影响人。
所谓吸收寿命的宝物,硬要说的话,確实存在,就是这些人的执念,道家是有办法收集这些执念,存放到某个器具中后,器具也会有同样的效果,只是用一点少一点,执念用完后,器具则变回普通的物品。
这个事情应白狸是不会跟陈眠说的,他自己要懂,那肯定跟应白狸无关,如果应白狸开口说了,將来有什么问题,必然要牵扯她的因果。
封华墨记掛死人的事情,担忧地问:“既然是老人们的念头,那死人是怎么回事啊”
“是这样的,这条胡同所有老人,都希望活得更久,那他们就会变相吸食周围一些东西的寿命,尤其带著孩子的时候,肯定会想,我小时候也怎么怎么样,要是我现在也跟这些小孩一样小就好了。”应白狸慢慢给封华墨解释。
老人们有这样的想法並不奇怪的,就算是亲人,也会出现这样嫉妒或者对比的念头,这样就会导致念头让他们吸食小孩的精气神,同时借一点点寿命。
毕竟不是真的懂借寿,所以相对来说,只是吸食了小孩子那种旺盛的生命力。
但是,能够从小孩子身上吸食寿命,是所有老人共同拥有执念的结果,並不是每个老人单独能做到。
这意味著,一旦有某个老人失去了这种执念,就不再受这种执念庇护,俗话说,就是心气没了,人会一下子颓唐衰老下来。
陈眠的这个房子原屋主就是,他没有小孩子续上,如果他依旧想活,当然可以通过跟相熟的小孩子家走动,继续获得生气,可是他应该很想念自己的孙子孙女。
平时又见不到,人老了,活太久又孤独的时候,难免会想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过的。
一旦出现这样不再坚持的念头,庇护瞬间消失,他的病痛接踵而至。
他不是死於念头消失,而是死於病痛折磨,太痛苦了,反而想儘快解脱。
至於后面死亡的两个老人,应白狸专门去他们家门前扔了几次铜板,发现他们的念头修改了一下,他们是希望用自己换回孙女平安。
应白狸按照出事那天的时辰推算了一遍,发现小女孩本身烧伤面积过大,很可能感染死亡的,但她没有发生感染。
可以说是医护技术高超,从玄学上讲,也可以说是爷爷奶奶用自己仅剩的寿命,换孙女不被感染的可能。
老人家的想法总是很落后的,他们以为,用命可以跟上天交换一切,而他们成功了,不过是这条胡同本身就凝聚出了念,他们依旧是在求长寿,不过这一次,是为孙女求的,同样可行。
封华墨安静地听完应白狸的解释,最后问:“那看来,跟我们没有太大的关係,陈眠先生,那接下来你自己弄吧,我跟狸狸要回去吃饭了。”
陈眠长长嘆了口气:“是这样,也没办法,如果这个念头能持续百年千年,估计真能成宝,可惜我活不到那个时候,这里的生活,也不会一直一成不变,但凡出现变数,念头就散了,不稳定。”
从某个角度来说,陈眠確实没看走眼,可惜看早了。
应白狸跟封华墨回去做饭吃,陈眠则没两天就搬走了,他是鉴宝人,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的,需要去很多地方,找许多消息。
胡同里依旧是老人们精神旺盛,小孩子安安静静的,一个有精神的都没有。
应白狸没管,主要是之前碰上的小孩都太极端了,安静点好,等他们过了这段最皮的时间,走出胡同,一切都会正常起来的,就像那个恢復了精神的小女孩。
假期很快结束,封华墨又得去上学,临走时他哼哼唧唧的各种不舍,邻居看见了,都忍不住调侃他们感情真的好。
封华墨去学校后家里总是很安静,应白狸是个坐得住的,就一直看书学习,她本来过去二十多年都是这样生活的,要不是遇见封华墨,在山里她也不会变。
十月第二个周末,封华墨回来,他已经穿上衬衫毛衣了,外面温度慢慢下降,还下雨,他回来时有点冷。
应白狸便问他:“是不是应该把冬天的衣服拿出来晒晒了那些衣服放很久了。”
日子不经过,他们回城竟然快一年了,又即將迎来会下雪的冬天。
封华墨搓著手说:“可以拿出来了,雨后应该就剩最后几天晴天,晒完就不用收起来了。”
两人穿的衣服不同,实际上需要晒的是封华墨的各种军大衣,出门在外,那东西才暖和。
家里诸多东西都要更换成冬天会用的,应白狸不需要,奈何封华墨肉体凡胎,每周回来一次,也得提前准备好,不然会冻死的。
如封华墨所说,大雨过后就放晴了两天,应白狸去胡同里跟著老人们一起晒东西,包括被褥和大衣,老人们都习惯这件事了,每年预料得比算命都准。
刚晒好,应白狸搬了椅子守在门口,想著要不要买个竹拍子,跟邻居一样对著被子拍拍打打,他们说,这样能打散里面的棉花,盖起来会暖和很多。
不知道是否有用,应白狸纠结的地方在於家里的事情问封华墨好一点,他有经验,知道是否管用。
正想著呢,忽然有人从胡同那头跑了过来,是林纳海,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你们住得可真偏僻啊……”
应白狸上下打量他一番:“你看起来不像来庆贺我们乔迁新禧的,而且我已经搬过来两个月了。”
算不上新禧。
林纳海勉强喘匀了气,说:“恭贺你们乔迁,然后,我得请你当顾问,上面批准的。”
“你们自己也有人,怎么老来请我”应白狸还想多晒会儿太阳。
“人手不够,上次你们请去处理陆玉华的团队被请去西北了,暂时首都內没几个熟人,与其一个个呈报上去找人,还是找你比较快。”林纳海无奈地说。
去西北这个事情,林纳海说过,那边有个地方国家已经派人去好几趟了,都不算顺利,很快,就要进行第三次探查。
应白狸揉了把脸,不是很想答应,但下一秒,林纳海拿出一份文件,盖了公章的,上面写明,若有特殊收穫,可归应白狸私人所有,且付每日一块钱的报酬。
“不是普通刑案”应白狸眼睛微微眯起。
林纳海点头:“不然也不能来找你,我们进去说。”
进了屋,林纳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放著几片玫瑰花瓣,非常鲜嫩,仿佛刚从枝丫上摘下来,红得像血,散发出浓郁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