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古战余锋,匣生锐纹(2/2)
“这碑在给铜匣‘加气’,”周砚摸着碑上的枪痕,“当年战死的人把英气留在了碑里,现在分了些给铜匣,让它不光有锋芒,还有骨气。”
日头升到正午,雾气散尽,古战场的轮廓愈发清晰。断戟残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与铜匣的红光交相辉映,像场跨越千年的呼应。林默把铜匣重新裹进战袍,又往包里塞了块血土和半截枪头——这些都要带回祠堂,混着桐油给铜匣上最后一层“铠甲”。
回程的路上,铜匣的震颤渐渐平缓,却比来时沉了许多,像揣了块实心的铁。林默摸了摸匣身,那些新长的锐纹隔着布都能感觉到,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却又在最深处藏着点温热,像战士藏在铠甲下的心跳。
回到祠堂时,苏先生正对着幅古海战图出神。见他们回来,他指着图上的战船:“你们看这船甲的纹路,是不是和铜匣新长的锐纹一样?”
果然,图上战船的浪纹甲胄,与铜匣开片纹里的尖刺如出一辙,连锋芒的角度都分毫不差。“是一脉相承的!”林默恍然大悟,“这铜匣的原材,说不定就来自当年的战船甲胄,现在回了古战场,算是认祖归宗了。”
周砚把血土和枪头碎末混进桐油,调成深褐色的膏体,用棉布蘸着往铜匣的锐纹上抹。膏体一碰到尖刺,就发出“滋滋”的响,锐纹的红光渐渐沉淀,变成种沉稳的暗金,像披了层真正的铁甲。
丫丫找来根红绳,串起几颗从战场捡的弹丸,系在铜匣的提手上:“这样就有煞气护着它了。”红绳晃动时,弹丸碰撞的声音闷闷的,与之前的贝壳风铃截然不同,带着股肃杀的劲。
林默望着墙上的星图、窗台上的月胆,还有此刻泛着暗金的铜匣,突然觉得这匣子像条走过万里的路——从海的咸涩到松的清苦,从山涧的甘冽到古窑的沉厚,从星台的幽远到月窟的清寂,最后在古战场染上了血与火的烈。它不再是块简单的铜,而是把天地间的刚柔、古今的悲欢,都嚼碎了咽进纹路里,长成了有骨有肉的模样。
“接下来去哪?”丫丫的声音里少了些雀跃,多了点敬畏。
林默摸着匣身的锐纹,想起老猎户说的“玉泉”——那是古战场后方的一眼泉,水是从当年的暗道流出来的,混着兵甲的锈,据说能让器物刚柔相济。他抬头看向窗外,晚霞正把天空染成血红色,像古战场的残阳,映得铜匣的暗金纹路愈发沉猛。
铜匣似乎感应到了,开片纹里的暗金突然亮了亮,在墙上投出道细长的光带,像条通往远方的路,算是应了。祠堂外的潮声混着风里的肃杀,把这一夜的时光浸得又烈又沉,等着他们带着这满身故事的铜匣,去赴下一场刚与柔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