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铜炉里的光阴(2/2)
午后,镇上的铜匠师傅路过,看见祠堂里的忙活,凑过来看了看:“这烛台打磨出来能值不少钱,要是舍得,我给你们融了重铸个新的?”
林默头也没抬:“不卖。这是要给孩子满月添喜的,旧物件才有念想。”
铜匠师傅咂咂嘴:“现在的年轻人,都爱新亮的玩意儿……”他摇着头走了,留下一串叮叮当当的铜器碰撞声。
林默没理会,他正专注地给烛台补色——用细毛笔蘸着铜绿,小心翼翼地填在梅花的凹槽里,让花纹更显立体。周砚则在托盘边缘刻上了小字:“满月喜,岁长安。”
夕阳西下时,烛台终于擦亮了。梅花纹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铜绿填得恰到好处,像枝头刚绽的花。铜炉的托盘也刻好了,莲纹荷叶绕着边缘,托起整个铜炉,严丝合缝。
李婶把酒坛抱过来,往铜炉里添了炭,把酒壶架在托盘上。梅子酒的香气混着桂花的甜,在祠堂里漫开。“你俩也尝尝?”她给林默和周砚各倒了碗,“这酒泡了三年,就等着这天呢。”
林默端起碗,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醺的暖意。他望着铜炉上的布罩、旁边的烛台,突然觉得,所谓光阴,或许就是这样——旧物件在手里流转,苦日子在火里熬成甜酒,而身边的人,总在笑着往光阴里添柴,让这日子,暖得能焐热每一块生锈的铜。
周砚喝得脸颊发红,指着铜炉笑:“等满月那天,咱把铜炉摆在院子中央,让全镇的人都看看,这口老锅变的铜炉,多神气!”
李婶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酒还亮。祠堂外的晚霞红得像醉了的脸,映着铜炉上的莲纹布罩,像一幅刚画好的画。林默望着这一切,突然明白,他们打磨的哪里是铜器,分明是把散落在岁月里的温暖,一点点拼凑起来,让它在新的日子里,继续发热发光。
夜色渐浓,铜炉里的炭火慢慢转弱,却依旧暖着壶里的酒。烛台被点亮,梅花纹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在轻轻诉说着那些关于生存、关于传承、关于在烟火里慢慢熬出甜的故事。而这故事,显然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