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月光下的齿轮诗(2/2)
天亮后,孩子们陆续跑来,带着各种“素材”要刻进铜片——有丫丫拓的槐花叶脉,有小宝印的狗爪印,还有个小姑娘捧着块沾着泥土的瓦片,说要刻“妈妈种的黄瓜架影子”。林默和周砚找了块更大的铜板,让孩子们把所有图案都拓在上面,再一起凿刻,像在完成一幅集体创作的画。
正午的阳光最烈时,铜板被挂在了铜链的最顶端。阳光透过凹槽在地上投出的影子,刚好能拼出“家”字的轮廓——左边是药瓶标签的拓印,右边是黄瓜架的影子,中间是槐树叶的碎光,像把所有琐碎的日子都拢在了一起。
周砚突然指着时光钟的钟面:“你看!”钟摆的影子在钟面上慢慢移动,与铜片上的凹槽重合时,竟组成了句完整的话:“月光会读/铜片上的诗/就像/阿禾读明远的/半句话”。
林默想起外公的诗,突然明白那些没说的话,其实都藏在不会褪色的地方——在齿轮的咬合里,在铜片的凹槽里,在月光穿过树叶的影子里。他低头看手里的铜片,晨露已经干了,凹槽里还留着淡淡的水痕,像谁悄悄哭过,又悄悄擦了。
傍晚收工时,铜链又长了一截。最末端挂着片特别的铜片,是所有孩子一起刻的:中间是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周围围着无数个小齿轮,每个齿轮的齿牙上,都刻着不同的名字。林默把它推到月光下,齿轮的影子在地上转啊转,像在念一首永远写不完的诗。
周砚往马灯里添了点煤油,灯芯“噼啪”爆了个小火星。他看着时光钟的钟摆说:“其实最好的诗,是这钟摆的‘咔嗒’声。你听——”
“咔嗒,咔嗒。”
像有人在说:“日子还长,慢慢写,慢慢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