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齿轮影里的旧书信(2/2)
林默掀起木箱的夹层,里面露出个小小的布偶,是用旧工装布缝的,身上绣着齿轮图案,背后用红绳系着张纸条:“等小雅长到能解开这绳结时,就告诉她,当年偷换的铜料,都融成了时光钟的齿轮。”
“原来……”周砚的声音有些发颤,“永动钟的材料,从来不是厂里的公款,是你外公一点点攒的私房料。”林默捏着布偶背后的红绳,突然发现绳结的打法很特别——是钟厂老工人特有的“齿轮结”,要顺时针转三圈才能解开,正是母亲木匣里那张纸条写的“红绳要系得松一点”。
解开绳结的瞬间,布偶肚子里掉出来个小纸卷,展开是张齿轮设计图,标注着“给小雅的十八岁礼物”。图上的齿轮比普通的小一半,齿牙间刻着“别怕”两个字,旁边画着个箭头,指向野菊花银簪的簪尾——那里有个极小的螺丝孔,正好能插进这枚小齿轮。
“这是……钥匙?”林默把小齿轮往簪尾一拧,银簪突然“咔嗒”弹开,簪杆里藏着卷更细的纸条,是成年周小雅的字迹:“1987年的野菊花还在开,银簪里的齿轮转了三十年,终于等到能听懂它说话的人。去老槐树下,钟摆停在1987时,地基下有未拆的信。”
两人抱着木箱往回跑时,晨光已经漫过祠堂的门槛。钟摆还卡在“1987”的刻度上,缺角齿轮的阴影在地面投出个小小的箭头,直指老槐树的树根。林默蹲下身,用手刨开树根处的浮土,果然露出个陶制的信筒,筒身刻着野菊花,与银簪上的图案完美呼应。
信筒里只有一封信,是外婆晚年写的:“后来才知道,他偷换铜料不是为了簪子,是怕新式机床太硬,打不出带温度的齿轮。那些年的信,其实是怕老了记性差,把该告诉你的事忘了。小雅,齿轮会老,可记得的人在,它就永远转着。”
钟摆突然“咔嗒”松动,缺角齿轮从刻度槽里滑出来,重新开始摆动。银砂透过铜屑缝隙,在地面画出流动的光带,把外公的信、外婆的银簪、小雅的纸条都圈在里面,像个被时光温柔抱住的圆。
林默把信小心地放进木箱,抬头时,看见周砚正用手机对着钟摆拍照。晨光里,缺角齿轮转动的影子落在手机屏幕上,与照片里周小雅年轻时的笑脸重叠在一起,仿佛跨越三十年的时光,正隔着齿轮的纹路,轻轻握了握手。
“该给钟上弦了。”周砚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是从信筒底找到的,形状像朵野菊花,“让1987年的齿轮,接着往2023年转吧。”
林默接过钥匙,插进钟体侧面的锁孔。转动的瞬间,银簪上的野菊花突然反射出亮闪闪的光,与钟摆上的银砂遥相呼应,像有无数细碎的星子,正在时光里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