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全村被围，怨气围城（2/2）

话音未落，漫天黑雨忽然朝着陈砚的方向汇聚而来，显然是楚人美的怨气锁定了他，黑雨密集如注，若是被尽数沾身，哪怕他心无恶念，也定会被怨气吞噬。陈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推开陈砚，将他与小石头护在身后，苍老的身躯如同磐石般挡在前方，硬生生接下了漫天落下的黑雨。

“美姑娘！冤有头债有主！一切罪孽皆是赵天磊与村正所为，与无辜之人无关！老朽愿以残躯赔罪，只求你给陈砚一条生路，让他为你昭雪清白！”陈伯朝着古井的方向高声呐喊，声音震彻黑雾，他身上的咒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黑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身体渐渐开始抽搐，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前的两人，未曾后退半步。

陈砚心头大恸，想要上前将陈伯拉到身后，却被老人家死死按住肩膀，陈伯转头看向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期许与坚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别过来……陈砚，记住……另一半银簪，不在乱葬岗，在古井底部！当年那书生将美姑娘尸骨迁走时，不慎将半支银簪坠入古井，此后便再也没能寻回……唯有集齐两支银簪，拼全残碑，当着她的面还原真相，才能彻底平息她的怨气……”

“还有……我黄家世代守护真相，今日能了却先祖遗愿，老朽死而无憾……”

陈伯的声音渐渐微弱，身体缓缓倒下，最终靠在陈砚的怀中，双眼缓缓闭上，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反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他一生心存善念，心怀愧疚，从未有过半分恶念，即便被黑雨尽数侵蚀，也未曾被怨气吞噬心智，死得安详而坦荡，正是应了那句“怀恶念者必死，心无杂念者存一线生机”，哪怕身死，也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陈砚抱着陈伯冰冷的遗体，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心中的悲痛与愤怒交织，却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他轻轻将陈伯放在一旁，为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又将那最后几块石碑残片小心收好，随后抱起怀中的小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陈伯用性命为他换来一线生机，先祖们用百年时间守护真相，他绝不能让这份付出白费，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古井之下是万丈深渊，他也要闯一闯，为楚人美昭雪，为无辜村民续命，为陈伯完成这未竟的遗愿。

此时，漫天黑雨愈发密集，村中无辜村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黑雾中的山歌愈发凄厉，楚人美的红衣虚影在黑雾中穿梭，所过之处，怨气愈发浓重。陈砚将小石头安置在一处干燥的破屋中，又将随身的银簪碎片与嫁衣碎片留给孩子，叮嘱他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门，守住本心便不会有事。

安顿好小石头，陈砚转身朝着古井走去，黑雨打在他的身上，脸颊的咒印剧痛难忍，可他的脚步却愈发沉稳。古井就在眼前，井口翻涌的黑气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凄厉的山歌从井底传来，声声泣血，仿佛在诉说着百年的冤屈，又仿佛在等待着一个能为她终结一切的人。

陈砚站在古井边缘，低头望着漆黑无底的井口，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唯有一腔孤勇与坚定。他知道，古井之下，是楚人美的怨气本源，是另一半银簪的藏身之地，更是他必须直面的终极考验。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怀中的石碑残片与石匠凿子，纵身一跃，朝着漆黑的古井底部跳去，身影瞬间被无尽的黑气吞噬，只留下那凄厉的山歌，在空寂的荒村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