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吏(2/2)
林浅通过残留的信仰链接,模糊地感知到了审讯帐篷内的情景。秦吏没有用刑,只是冷静地问话,问题刁钻,直指核心:玄鸟石雕的来历、历代显灵记载、大巫的仪式、那夜“神迹”的细节……重伤的族人在恐惧和虚弱下,意识涣散,断断续续地吐露着信息。
不能再等了!一旦让这秦吏摸清底细,等待玄鸟遗族的将是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林浅凝聚起刚刚恢复的一丝能量,不足以显圣,不足以降罚,但足以进行一次精准的“意念投射”。目标,非是秦吏本人(其心志坚定,不易撼动),而是他身边一名负责记录的、较为年轻的文书。
夜深人静,年轻文书在灯下整理白天审讯记录,倦意上涌。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灯影摇曳,一个模糊的、带着亘古威严的玄鸟虚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伴随一声低沉的叹息:“痴儿,鬼神之事,岂可妄测?徒招祸耳……”
文书吓得一个激灵,环顾四周,唯有帐外风声。他以为是幻觉,但心中已种下不安的种子。
次日,文书将记录呈给秦吏时,神色惶惑,言语间流露出对鬼神之力的畏惧。秦吏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厉声追问。文书不敢隐瞒,战战兢兢说出“幻觉”。
秦吏闻言,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他看向山谷方向的目光,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凝重。他不再执着于从俘虏口中拷问“真相”,而是加派了斥候,更严密地监视山谷动向,同时向郡府发送了更为详细的呈报,其中增补了对“当地淫祀可能蕴含未知方术”的警示。
林浅的干预起了作用,她成功地将秦吏的注意力从“解析神迹”引向了“警惕未知风险”,为部落赢得了更多时间。但她也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秦吏的怀疑并未消除,只是暂时搁置。一旦郡府派来更高级别的方士或更精锐的部队,危机将再次降临。
她必须在这有限的喘息之机内,找到破局的关键。不仅是为了这些信奉她的遗族,也是为了她自己。这个秦吏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在这个世界生存,仅靠“神迹”威慑是远远不够的。她需要更坚实的力量基础,需要理解这个时代的规则,甚至……利用这些规则。
石中的神明,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凡世的权谋与智慧。她的对手,不再只是披坚执锐的士兵,还有这些执掌律法、探究事理的“人”。这场较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