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蕃瓜弄宿舍卷烟的日子(1/2)
王北海立刻带着几人返回单位,汇报发现的情况,想要将功补过。回到设计院,他直接闯进了政治部主任办公室。张海洋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把笔往桌上一拍:“不是让你回去反省吗?怎么还在这里?”
“张主任,我发现个情况!”王北海急得额头冒汗,“淮海路边那个报亭不对劲,老板是外地人,业务不熟,最重要的是,那个位置能清清楚楚监视咱们单位大门,说不定是敌特的眼线。”
张海洋皱着眉打断他:“王北海,你是不是反省得还不够?擅自组织踢球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又来瞎编排?一个报亭能有什么问题?”
“是真的!”王北海往前凑了两步,“那老板连报纸都分不清,眼神躲闪,还有,淮海中路上最近又出现了许多做手艺的新面孔,我觉得他们就是冲着咱们单位来的。”
“够了!”张海洋猛地站起身,声音震得耳膜都嗡嗡响,“你以为就你警惕?院里有专门的保卫科,轮得到你一个技术员瞎操心?正视自己的问题,别整天东拉西扯找借口,立刻回去反省!”
王北海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着,转身冲出了办公室。他不甘心,又跑到副院长办公室找杨南生,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杨南生听完,只是淡淡笑了笑:“知道了,安全问题院里会处理的。你先回去休息,过段时间我再找你,争取早点恢复工作。”他语气温和,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不停抒写着,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王北海走出设计院大门,寒风吹在脸上,心里又凉又闷。这些领导安全意识太薄弱了,这样下去非出大事不可,万一单位被敌特监视,那他们研究的成果可就危险了。他狠狠攥紧拳头: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没等到王北海有进一步行动,然而,现实却给他狠狠上了一课,没到月底他的口袋就见底了,不仅是他,207宿舍的其他三人也都囊中羞涩。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既悲凉又凌乱。离下个月发薪水还有整整十天,这十天该怎么熬过去,成了几人心中的大事。
虽然单位食堂管饭,可牙膏、肥皂这些生活用品,哪一样都得花钱。如今四人连抽烟的钱都没了,烟瘾上来时,只能干巴巴地望着窗外,喉咙里像有蚂蚁在爬。更让人焦虑的是,他们还在停职反省,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下个月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这天午后,王北海在宿舍里憋得慌,准备到过道透透气,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强子蹲在墙角,鬼鬼祟祟地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仔细一看,原来这没出息的小子在捡别人扔掉的烟头,还小心翼翼地把烟丝剥出来,放进小铁盒里。王北海正要上前阻拦,宿管李卫兵背着双手走了过来。
李卫兵看到强子的举动,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提高了嗓门:“哟,这不是郑技术员吗?怎么沦落到捡烟头的地步了?真是给咱们设计院长脸了!”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同事探头张望。
强子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慌乱下,手里的小铁盒掉在地上,烟丝撒了一地。他慌忙站起身,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又无力反驳。
这时,周围传来窃窃私语,有人还发出低低的嗤笑声,强子别过脸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北海见状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挡在强子身前:“李卫兵,说话积点口德,谁还没个难处,强子捡烟头碍着你什么事了?”
李卫兵斜着眼睛瞥了王北海一眼:“我教育职工爱护集体荣誉,关你什么事?有本事你们别停职,有本事你们别捡烟头啊!”他昂着脑袋,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停职反省是工作的事,捡烟头是生活所迫,两码事。”王北海梗着脖子反驳,“你当宿管就是这么对待同志的?落井下石算什么本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引来了更多人围观。
强子从身后拉了拉王北海,低声说:“算了,大海,咱惹不起躲得起。”
王北海狠狠瞪了李卫兵一眼,跟强子一起转身回了宿舍,身后还传来李卫兵的冷嘲热讽。
回到宿舍,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强子坐在床沿,想着刚才被宿管羞辱,他觉得很郁闷,双手抱着脑袋,半天没说一句话。王北海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别往心里去,那种人不值得咱生气。”
老坛叹了口气:“你小子真是没出息,去捡啥烟头啊?不过,话说回来,这日子确实难捱,烟瘾上来的时候,抓心挠肝的。”
大黄默默递过来一杯热水。
强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想透透气,忽然眼前一亮,他指着窗外大喊:“你们看,那老槐树上有好东西!”
三人立刻走了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宿舍区筒子楼前面有棵枯萎的老槐树,树干歪歪扭扭,树皮皲裂,上面缠着的丝瓜藤早已没了叶子,只剩下枯黄的藤蔓像乱麻一样缠绕着,藤上还挂着不少干瘪的丝瓜,在风中轻轻摇晃。
“有啥呀?”王北海转头疑惑地问道。
“丝瓜呀!”强子兴奋地说。
“所以呢?”老坛双手一摊,表示不解。
强子无奈摇了摇头,城里的孩子哪里知道丝瓜的妙用:“来不及解释了,你们跟我来就是,大黄,把咱装被子的蛇皮袋都拿着,下楼!”
来到大槐树下,强子三下五除二脱掉外套,搓了搓手就往树上爬。老槐树的枝干很脆,他每爬一步都发出“咔嚓”的轻响。
“慢点!当心脚下。”王北海在树下紧张地叮嘱,张开双臂随时准备接应。
老坛和大黄也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强子的一举一动。
强子像只灵活的猴子,在树枝间穿梭,伸手摘下一个个干丝瓜,扔了下来。树下三人则快速收集掉在地上的丝瓜,把丝瓜装进带来的蛇皮袋里,虽然不明白强子的意图,但是,这小子肯定有了好主意。
“左边还有一串。”老坛指着树杈高处喊道。
强子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串丝瓜,用力之下,脚下的树枝突然裂了道缝。
“小心!”树下三人同时惊呼。
强子连忙稳住身形,慢慢挪到粗壮的枝干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没事,小意思。”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忙碌,他们摘了满满两蛇皮袋的丝瓜。强子从树上跳下来,虽然累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回到宿舍,强子搬了小凳子坐下,拿出小刀开始处理干丝瓜。他先把丝瓜蒂切掉,然后用小刀轻轻划破丝瓜皮,顺着纹路一撕,就能把薄薄的外皮剥下来,露出里面网状的丝瓜瓤。接着,他把丝瓜瓤里的黑色瓜子一个个扒出来,放在桌案的报纸上。
“这瓜子晒干了炒熟香得很。”强子边忙活边说,“前几天下了小雨,这丝瓜瓤也需要再晾晒一下。
其余三人不明所以,但强子还故作神秘,没有立刻告诉他们自己的真正意图。
第二天天气晴朗,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几人把丝瓜瓤和瓜子摊在窗台里面的书桌上晾晒,阳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
中午的时候,丝瓜瓤全部被晒干,强子找出几张黄纸,把丝瓜瓤晾晒成的干丝用黄纸沾着口水卷起来,手法熟练得很。
“这是我在老家的时候跟着爷爷学的手艺,没钱买烟就这么卷烟抽。”强子乐呵呵地说。
“卷烟?”三人异口同声,完全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
不一会儿,几支丝瓜土烟就卷好了。强子美滋滋地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烟圈。
“这丝瓜瓤也能当烟抽?”老坛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王北海笑着打趣:“看把孩子都熬成什么样了。”
大黄却学得很认真,闷头跟着卷起来。强子给王北海和老坛各递了一支,王北海犹豫了一下,点燃吸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嘿,还真有滋味,淡淡的清香味!”
老坛见状也迫不及待点燃手中的土烟,用力吸了一口,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比捡的烟头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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