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瓷片辨真淘民窑(1/2)
太阳把天空烤得湛蓝,城西旧货市场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却挡不住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斑驳的老墙下,摊位挨挨挤挤,旧家具的榫卯吱呀作响,老钟表的滴答声混着小贩的叫卖,堆成山的旧货里藏着岁月的痕迹,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惊喜。
张涛手里拎着个硬纸筒,里面装着前几天淘来的周炼霞仕女图,身边跟着穿着件印着 “好好学习” 的运动服黄雷,后背湿了一大片,手里紧紧攥着个磨破边角的笔记本,封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古董鉴定秘籍”,里面已经画满了简笔画:有标注 “老锈结实” 的铜器,有画着 “云母宣光泽” 的字画,今天的新页面上,提前留好了 “瓷器鉴定” 的标题,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瓷瓶,等着填充内容。
“涛涛,你看那个红釉罐子!红得发亮,是不是老古董啊?” 黄雷拽着张涛的胳膊,指着不远处摊位上的一个红釉罐,眼睛亮得像星星,说话都带着气喘 —— 他刚才跑遍了大半个市场,就为了找张涛说的 “老瓷片”,结果瓷片没找到,先被这红罐子吸引了。
张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红釉罐摆在摊位最显眼的地方,釉色鲜红刺眼,表面光溜溜的没有一点瑕疵。他拉着黄雷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罐身,又用指甲在罐底轻轻刮了刮,笑着摇头:“这是新做的仿品,你看这釉色,红得发贼,像涂了一层油漆,老红釉是温润的,像玉一样透着质感,不会这么刺眼。还有这罐底,太光滑了,没有老瓷器底足该有的火石红,也没有使用过的磨损痕迹,一看就是机器打磨出来的。”
黄雷赶紧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新釉刺眼,老釉温润;新底光滑,老底有火石红。” 他一边写一边念叨,还特意用红笔在 “火石红” 三个字色”。
摊主是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见两人对着罐子指指点点,凑过来说:“小朋友,懂行啊?这可是民国的红釉罐,正经老物件,要价 800 块,诚心要能便宜点。”
“大叔,你这罐要是民国的,我把它吃了。” 张涛笑着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瓷片,“你看这块清代民窑的红釉瓷片,釉色温润不刺眼,边缘有自然的磨损,底足还有火石红,这才是老瓷器的样子。你这罐,釉色是化学颜料调的,一刮就掉,不信你自己看。”
他说着,用指甲在罐底边缘轻轻一刮,果然刮下一点红色粉末。摊主的脸色瞬间变了,讪讪地说:“小朋友眼睛真毒,这确实是高仿的,要不你给个价,合适就卖给你当摆设。”
黄雷立刻接话:“涛涛说这是新仿的,最多值 50 块!” 他说着,还把笔记本举起来,指着上面的 “新釉特征” 给摊主看,那认真的样子逗得周围几个路人哈哈大笑。摊主被笑得不好意思,最终以 30 块钱把红釉罐卖给了黄雷,还嘟囔着:“这小孩比老行家还厉害,以后我可不敢随便糊弄人了。”
黄雷抱着红釉罐,像抱着宝贝似的,小声对张涛说:“涛涛,咱们买这仿品干嘛呀?又不值钱。”
“用来做对比啊。” 张涛接过罐子,放在地上,“以后咱们遇到红釉瓷器,就拿它当参照物,一看釉色就知道是不是新仿的,这可是最直观的练手标本。”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老周借给他的《清代瓷器图册》,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红釉瓶说:“你看,图册上的老红釉和这仿品的颜色对比多明显,以后逛市场,多对照图册和实物,慢慢就有经验了。”
两人正说着,一阵争吵声从市场拐角传来。只见一个穿花衬衫的商贩正对着黄雷刚才光顾过的摊位嚷嚷:“老王,你这仿品也敢当老瓷卖?还敢要 800 块,坑人也没你这么坑的!”
张涛和黄雷对视一眼,走了过去。那花衬衫商贩正是刚才嘲讽黄雷的老王,他摊位上摆着一个 “民国粉彩花鸟瓶”,瓶身上画着花鸟图案,颜色鲜艳,要价 800 块。刚才跟他争吵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正对着花瓶仔细看着。
“我这就是老瓷,你不懂别瞎嚷嚷!” 老王梗着脖子,看到张涛和黄雷过来,眼神一挑,“又是你们俩毛孩子,怎么着?还想管我的闲事?这花瓶能买你们 10 套校服,懂不懂规矩?别瞎摸,摸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黄雷被他说得脸涨红,攥着笔记本的手都紧了紧,上前一步说:“你这花瓶是新仿的!涛涛教我了,老瓷的釉色温润,你这釉色发闷,没有光泽;老瓷的画工线条流畅,你这画工僵硬,鸟的眼睛都画得呆呆的;还有这底足,没有火石红,是刷的红颜料,一刮就掉!”
老王被说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个毛孩子懂什么?这是‘官窑民仿’,本来就没有火石红!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卖得贵,故意找茬!” 他说着,还拿起花瓶,“你们看,这花瓶多结实,老瓷能这么结实吗?”
张涛没跟他硬碰硬,从帆布包里掏出三块瓷片,放在摊位上:“大家来看,这三块都是清代民窑的瓷片,第一块是红釉的,第二块是青花的,第三块是粉彩的。你们看它们的釉色,都是温润的,没有一点刺眼的感觉;再看底足,都有自然的火石红和磨损痕迹。”
他又指着老王的粉彩瓶:“你这瓶的釉色是化学做旧,表面看着发闷,其实是涂了一层清漆,用指甲一刮就能刮下来;画工线条僵硬,花鸟的比例都不对,老粉彩的画工都是手工绘制,透着灵气;还有你说的‘结实’,老瓷经过百年,胎质细密,确实结实,但不会像你这瓶一样,敲起来声音发闷,老瓷敲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说着,张涛轻轻敲了敲瓷片,发出清脆的 “叮叮” 声,又敲了敲老王的花瓶,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周围的路人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听声音确实不一样啊!”“这小孩说得挺有道理,我以前买老瓷,敲起来就是清脆的!”
老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涛又用指甲在花瓶底足轻轻一刮,果然刮下一点红色粉末。“你这底足的红颜料,一刮就掉,老瓷的火石红是胎土自然氧化形成的,根本刮不掉。” 张涛说,“你这花瓶就是新仿的,成本也就 50 块,卖 800 块就是坑人!”
路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原来是骗子!”“50 块的东西卖 800 块,也太黑了!” 老王被说得无地自容,赶紧把花瓶收起来,低着头说:“行,算我栽了!这花瓶 50 块卖给你,就当是赔罪了!”
黄雷立刻掏出 50 块钱递过去,接过花瓶,兴奋地对张涛说:“涛涛,咱们又多了一个练手标本!” 他说着,还把花瓶和刚才买的红釉罐放在一起,对照着笔记本上的要点,一一记录下来,那认真的样子引得路人纷纷点赞:“这小孩真刻苦,以后肯定能成古董专家!”
解决了老王的闹剧,两人继续逛市场。走到市场尾端,一个不起眼的旧货摊吸引了张涛的注意。摊主是个白发老头,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烟,摊位上堆着一堆旧书、破碗和瓷片,角落里放着一个缺了盖的青花小罐,罐身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看起来毫不起眼。
黄雷也看到了那个小罐,拉着张涛走过去:“涛涛,你看这个小罐,是不是老瓷啊?它的釉色看着挺温润的,底足好像也有火石红。”
张涛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小罐。罐身是典型的清代青花发色,呈灰蓝色,釉色温润不刺眼,表面有一层自然的包浆;画工是清代中晚期常见的牡丹纹,线条流畅,花瓣层次分明,透着手工绘制的灵气;底足粗糙,有明显的火石红,还有使用过的磨损痕迹;罐身的裂纹是细冲,没有贯通,不影响整体结构。
“这是清代中晚期的民窑青花小罐,是真品!” 张涛心里暗喜,抬头问摊主:“大爷,这个小罐怎么卖?”
白发老头瞥了一眼小罐,摆摆手说:“这罐缺了盖,还有裂纹,不值钱,你要是想要,150 块拿走。”
黄雷赶紧说:“大爷,能不能便宜点?我们是学生,没多少钱,就是想买来练练手。” 他说着,还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老头看,“你看,我们正在学鉴定,买回去对照着书学习。”
老头看了看笔记本上的简笔画和笔记,笑着说:“你们这两个小孩真有意思,还专门学这个。行,120 块卖给你们,希望你们以后能成为懂行的人,别像刚才那个老王一样坑人。”
张涛掏出 120 块钱递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小罐抱起来,黄雷立刻从帆布包里掏出软布,仔细地把小罐包好,放进带来的硬纸筒里。“谢谢大爷!”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老头叫住他们,从摊位上拿起一块青花瓷片,“这个送给你们,是我以前捡的,跟这个小罐是一个年代的,你们可以对照着看看胎质和釉色。”
黄雷兴奋地接过瓷片,连连道谢,把瓷片小心地放进笔记本里夹好,像是珍藏宝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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