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新纪元的选择1（2/2）

“荒谬！无稽之谈！”阿斯特神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指着林晓枫，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将虚无缥缈的文明概念、道德文章当作修行的根本？这如何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可以杀敌的力量？靠着读几本圣贤书，吟几句酸诗，就能抵挡域外邪魔，就能治愈创伤，就能让庄稼在废土上生长吗？面对未来未知的危险，这套空谈有何用处？！”他的质疑，代表了依旧固守于旧有力量获取途径的保守派的普遍困惑。

“力量？”林晓枫平静地转向阿斯特神父，没有因对方的激动而有丝毫动容。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用双手捧起了那个贴身的金属容器，将其展示在众人面前。尽管隔着容器，所有人都知道里面仅仅是一株看似毫无价值、陷入沉睡的老高粱。但此刻，没有人敢轻视它。一股沉重、悲壮而又蕴含着某种极致创造意味的气息，仿佛无形地弥漫开来。“神父，您感受到这其中蕴含的‘力’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杜康先祖，牺牲自身不朽的神格与存在，将‘酒’这一概念提纯、升华，化为点燃文明最终爆发的‘原浆’。这，难道不是实实在在、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吗？请问，这份力量的源头是什么？是向某个更高等存在的乞求吗？不！它源于杜康先祖自身对‘创造’与‘快乐’本质的深刻理解与执着追求，源于他对我等后辈文明得以延续的、最深沉无私的守护之心！这，就是‘文明修行’之路，在某个层面上，所能抵达的境界之一！是将文明的精神，化为了改变现实的力量！”

他目光如炬，再次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望向上方，仿佛透过厚厚的掩体，看到了那片残破却依旧有清冷星光顽强闪烁的夜空。

“至于未来的危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经历过终极黑暗后淬炼出的、绝对的自信与平静，“一个能够将自身数千年文明底蕴凝聚成横贯星空的实体长河，能够以自身意志‘定义’并驱逐终极虚无，甚至能够将曾经的毁灭之源包容、转化，融入自身历史的族群——难道，我们还没有足够的信心和资格，去相信我们自身的力量与智慧，去依靠我们脚下这条奔流不息的文明之河，面对任何已知或未知的挑战吗？”

议事厅内，陷入了长久的、几乎能听到彼此心跳的沉默。

林晓枫的理念，如同投入看似死寂、实则暗流汹涌水潭的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不断扩大、激荡。它提供了一种在旧神只体系已然崩塌的废墟之上，重新凝聚涣散人心、寻找内在力量源泉、定位文明未来方向的、充满希望与力量的崭新可能性。

它并非粗暴地否定过去的一切，而是对过去文明精华进行一次深刻的反思、提炼与创造性的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