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杜康的抉择1（2/2）

光芒彻底散去，林晓枫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甚至有些干瘪的、已经彻底失去了水分的老高粱。穗子不大，颗粒也并不饱满，呈现出一种历经无数风霜雨雪、阳光曝晒后的暗红色，杆子纤细，仿佛随便在哪个早已废弃的农家院落墙角，都能找到的、被遗忘的陈旧物事。

它没有任何神异的光芒散发，没有一丝一毫磅礴的能量波动，触手之处，只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纯粹的、属于厚重大地、属于平凡庄稼的、最本源的生机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沉淀了万古时光的、最原始、最纯粹的酒麯发酵之味。

林晓枫彻底怔住了。他感受着掌心那株老高粱轻飘飘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仿佛捧着的是整个农耕文明的源头，是无数欢庆与创造起始的象征。他抬头，望向那片因融入了“文明原浆”而力量暴涨、光华璀璨到极致，正以更加磅礴浩瀚、充满创造活力之势，如同温柔而坚定的母亲怀抱，包裹、转化、消融着那饕餮核心最后湮灭之力的文明长河。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悲壮、无限敬仰、深沉哀恸与磅礴力量的复杂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的堤坝，淹没了他全部的思绪。

他知道，自此之后，世间或许仍有美酒，仍有酿造之术，但那位赋予“酒”以文明意义、以神格本源、以创造之魂的酒祖——杜康，已为了文明的存续与升华，彻底燃烧了自身，不复存在。

他以自身神格与存在的完全消散，化作了那滴点燃文明最终爆发、赋予其永恒创造活力的“原浆”。

而他留下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也非磅礴的力量传承，唯有这株……象征着一切酿造起源、一切欢愉与创造根基的、平凡的、朴素的、却也是最重要的——老高粱。

林晓枫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握紧了手掌，将那株看似平凡无奇的老高粱，紧紧地、小心翼翼地贴在了自己因激烈战斗而仍在起伏的、温热的心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