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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九江血战与新军的考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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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摆著十几坛名贵的散酒。

三个刚刚送完首批信件回来的快马联络兵,站在堂中心。

“回兵大將军,江南的几个有头有脸的员外都回信承诺了,他们马上就安排心腹送大批银子和细粮来九江大营,苏州的李大御史回覆说明天就在府城里联络几百个学子发声,声援咱们的义举。”

朱奠高兴地仰头干了一整杯酒,淡黄色劣质酒水顺著下巴流进了脖领子里。

“太痛快了!”

他把那口金杯重重磕在木桌上。

“蓝玉那个老东西以为他全贏了,他根本不知道民心到底在谁这边,等江南那批雄厚粮餉一到,本將军就点齐兵马顺江而下,我们一路冲烂他的破炮台,直捣金陵城,亲自接太上皇出南宫亲政!”

堂下几个粗鲁偏將拔出腰刀,跟著举起装满酒的土碗。

“大將军洪福齐天!大明国运不灭!”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庆功宴,吃得极其热闹虚妄。

所有人都沉浸在马上就能升官发財的虚假美梦里。

朱奠甚至喝红了眼,开始在地图上盘算,到了南京后要霸占秦淮河畔哪一条街的最贵宅子。

午夜时分,大部分进城叛军都喝得烂醉如泥。

他们紧紧抱著刚抢来的铁杂物,睡在冰冷街头,雷鸣般鼾声在九江城內此起彼伏。

同一时刻,九江城外不远处的宽阔长江江面上。

夜间江面起风了,水面漫起了一层厚厚薄雾,阻挡了月光。

在这层薄雾掩护中,三个像高楼一样的庞大黑影,顺著水流稳定地压了下来。

它们由於体型庞大,行驶起来显得无声无息。

这是直属北方的黑龙舰队江防第一主力分队。

这是三艘最新下水的千吨级无风帆蒸汽铁甲战列舰,舰首掛著醒目的张牙舞爪黑龙旗。

每艘战舰上,三个巨大金属烟囱正冒著浓烈黑烟,但底层蒸汽机的轰鸣噪音,被水手用特殊隔音板刻意压到了最低限度。

最中间那艘巨舰,是整个分队的旗舰“镇江號”。

舰队指挥官宋亮背著手站在最高处舰桥上,举著高倍率双筒望远镜。

望远镜巨大的视野里,九江北面城头上看不到兵的影子。

坚固城楼上,只单薄地掛著几盏破旧红灯笼。

那是朱奠手下刚才急忙换上去的大明样式灯笼。

“这就是那帮南边山里钻出来的土包子,他们连最基础的军事守夜口令都不懂。”

宋亮鄙夷地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著一丝高高在上的嘲笑。

一名传令通讯兵笔直地站在他左侧,手里紧紧握著一面暗红色信號旗。

“按照瀋阳发出的最后一道接力口令办事,九江最北边那段城墙的砖头已经太旧了,统帅让我们稍微借这个好机会,帮他们永远地拆了重造。”

宋亮冷静地说道。

“命令所有大船立刻锅炉减压,右舷全力转向,侧舷主装甲带对敌方向。”

宋亮的口令通过手摇铜管,精准下达了动力底舱。

巨大的传动轴开始减速反转,三艘恐怖的铁血战列舰,在翻滚江面上缓缓横了过来。

原本紧闭的厚重木製炮门,被装甲水手用力拉开。

战船一侧,瞬间露出了黑洞洞的恐怖金属炮管。

这是瀋阳兵工总厂最新大规模生產的后膛线膛火炮,口径巨大。

每艘船单侧侧舷配有十二门这样的主力火炮,三艘船一共三十六门致命主炮,缓慢对准了前方的九江北城墙。

火炮水手们动作训练有素。

他们十分熟练地推开笨重炮閂,两人一组塞入黄黄的火药包,接著推入尖头致命开花弹,最后隨著咔嚓一声,死死关上炮閂把手。

“一號炮组测距已经完毕,最后目视距离八百步,全部炮口仰角调整待命。”

专门的火炮测距手大声对著高处匯报。

宋亮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怀表指针。

时间线刚刚跨过子夜红线。

距离朱奠骑马踏进这座城里的时间,还不到区区十二个小时。

一场非常短暂且滑稽的復辟闹剧,已经走到了註定的尽头。

“开火!”

宋亮用力向下挥动了一次右手。

旁边通讯兵手里的红色信號旗,在夜风中猛地划出一条死板直线。

宽阔江面上,瞬间同步爆发出三十六团比太阳还刺眼的猛烈火光。

隨后,那股震耳欲聋的可怕爆炸声,直接撕裂了九江上空夜色。

这种完全超时代的爆破声,硬生生掩盖了长江水翻滚的噪音。

三十六发满载最新式强烈炸药的特殊开花弹,拖著橘红色死亡尾跡,直接横向划破了江面的白色薄雾,分毫不差地砸在九江府外围的北城墙段上。

那段纯靠黄土包著青砖修筑的老旧城墙,连一秒钟都没顶住这种变態衝击力。

仅仅第一轮齐射,坚固北城墙直接向下塌了一大段缺口。

重达千斤的巨型石块和成吨碎泥土,全部飞上了半空。

这股比地震还剧烈的震动,直接顺著青石地面传到了城里中心的知府衙门。

那些隨便睡在脏地上的叛军,直接被巨大的声纹震得飞了起来。

他们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事情,第二轮密集战舰齐射炮弹,就无情地砸进了城內街区。

整个府衙的主体屋顶被气浪掀翻飞落,锋利碎瓦片到处乱飞收割人命。

一发沉重实心炮弹,刚好砸落在刚才那个油腻的烤羊篝火堆旁。

黑色泥土和带著残缺的腿骨,在红色火光中惨烈地混合在一起。

朱奠从椅子上被掀翻在地。

他根本来不及跑回去穿上那套救命战甲,一块飞舞砸落的木质承重柱狠狠撞在了他的右边胸口上。

他胸骨断裂,直接喷出一大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他引以为傲的长矛阵型和寄予厚望的旧式铁炮,在这个可怕的毁灭性打击面前,显得像笑话一样软弱可笑。

他的双耳这时候已经被爆炸完全震聋了。

他绝望地瘫跪在屋子废墟里,看著前方不断塌陷、化为灰烬的高大城墙。

那场仅仅十二个时辰的大將军美梦,在这个火药之夜,彻底碎成了地上最没用的一把烂泥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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