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春风化雨(感谢鈦极醛大佬的打赏)(2/2)
郑屠脚步一顿,缓缓回身。
“啪嗒”,只见外衫滑落。
………
翌日。
清河县街面依旧熙攘,贩夫走卒、挑担推车,各营生计,似是一切如常。
只是有心人细察,便能觉出几分不同。
那几家平日与西门庆明爭暗斗的大户,今日竟都出奇地安分。
几处常与西门家铺面爭抢客源的绸缎庄、生药铺,也莫名的闭门不开。
县衙里传出道消息:县尉石雄昨夜与李员外饮酒过量,竟双双醉死尉廨!
这死法著实不大体面,百姓听了,只骂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却不知內情。
有几个隱约知晓昨夜变故的,皆三缄其口,半句不敢多言。
至於其余几家大户,或有家主“暴病而亡”的,换了子侄掌家;或有“突发急症”的,连夜送去外乡医治。
这些变故皆悄然发生,未在街面掀起半分波澜。
清河县的天,已在不知不觉间换了一番顏色。
潘金莲正在小院儿房中收拾床榻。
她今日一头青丝松松綰了个墮马髻,只插一支簪子,却是多了几分人妇韵味。
那张狐媚儿脸上润莹莹的,带著些桃花般的红晕,眉眼间儘是舒展柔润的气色。
她將锦被细细叠好,这床榻著实乱七八糟。
“这夯汉!当真是……”
她暗啐一口,嘴角却不由自主微微翘起。
郑屠此时已离了清河县,单人独骑行在官道上。
他不能教那些大户知晓自己已离去。
利剑悬於顶、將落未落时,最是慑人。
若叫他们知道自己行踪,这震慑之威便减了大半。
因此此番出行並未大张旗鼓,只悄然离城,只与武松留信一份。
郑屠一路直行,行了几日。
这日翻过一道山岭,但见山路崎嶇,两旁林木渐密。
正行间,前方山冈边有个樵夫,挑一担柴禾迎面走来。
郑屠勒马问道:“樵哥儿,这里地名叫做甚么去处”
樵夫歇下担子,抹了把汗道:“客官,这岭是孟州道。岭前面那片大树林边,便是有名的十字坡。”
郑屠心中一动,谢过樵夫,打马前行。
遥望而去,果见前方山坡之上立著一间酒肆,门前一株四五人合抱的老树,枯藤缠绕。树旁酒旗在风中招展,旗上似绣著什么图案。
看看行近大树,那酒店看得更真切了:三间草房,门前窗槛边坐著个妇人,正探出半个身子朝路上张望。
但见她穿著绿纱衫儿,头上黄烘烘插著一头釵环,鬢边还簪著几朵野花,粗布荆釵,虽相隔尚远,却自是瞧出一股风骚姿態来。
郑屠微微一笑,拍了拍马颈,缓骑上將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