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护犊子的金蟾(1/2)
我叼着烟斗蹲在海中鲜生店门口,烟丝火星明明灭灭。阿呆抱着罗盘在我旁边转圈圈,突然停下脚嘟囔:师傅,这门头这么漂亮,咋就没客人呢?
我用手中烟斗敲了敲门槛——好家伙,东南角地基比别处虚三寸,这打地基时就犯了无根之宅的忌讳。无根之宅,财气难留。
刚推开门,腥气混着臭氧味直冲脑门。靠墙的海鲜柜看着气派,玻璃擦得锃亮,可里头虾兵蟹将全蔫头耷脑,供氧管咕嘟咕嘟冒的泡。反倒是最角落没接氧气管的格子热闹,几只牛蛙正蹦跶得欢,鼓着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收银台上方。
谷大师!您可算来了!王老板腆着肚子迎上来,衬衫第二颗纽扣绷得直晃悠,俺说句实在的,这店开了仨月,俺每天凌晨三点就往码头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可这流水连海鲜柜的电费都不够交,真是邪乎了!
我没急着搭话,先绕着柜台转了两圈。收银台上那只黄铜金蟾让我直皱眉,嘴里叼着铜钱,脑袋却对着屋里。旁边招财猫的爪子机械地上下摆动,塑料眼珠泛着贼光,爪子上还沾着点泥。
阿呆,罗盘。指针在东南位剧烈震颤,我磕了磕烟斗灰,离火位属阳,主生发,本该放活水养鱼生财。你们倒好,把快咽气的海鲜搁这儿,这叫死水克阳火。《青囊经》里早说了,水死火熄,财路断绝,能有客人来才怪。
王老板急得直搓手:俺滴个乖乖!那金蟾呢?俺专门找大师开过光的,咋还不管用哩?
我又猛吸了口烟斗,烟雾在金蟾头顶盘旋:“金蟾分两种,口含钱的属守财,得对着空聚宝盆,寓意‘猎财归巢有处放’;您这对着屋里,钱都堆屋里发霉了,哪还有活水进财?更要命的是——”我指了指招财猫,“这东洋玩意儿和金蟾犯冲。猫吃蛙,蛙敬蟾,您把天敌搁人家祖宗跟前,这不是骑在财神爷脖子上拉屎吗?就跟养猫的家里不能养青蛙一个理,放一块儿不得打起来?
阿呆突然扯我袖子:师傅!牛蛙!我转头一瞧,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几只牛蛙不知啥时候排成一排,后腿蹬直,前爪伏地,正对着金蟾摆件行叩拜大礼。王老板顺着我目光看去,脸瞬间白得像刚捞上岸的死鱼:俺滴个老天爷!这、这咋回事?每天打烊后,俺都听见水族箱有动静,还以为是老鼠在捣鼓呢......
我摸出三枚铜钱在掌心亅搓了搓:您是不是还卖牛蛙火锅?铜钱哗啦落地,我捡起钱塞进阿呆手里,沉声道:蛙乃土之精,聚阴而生灵。您杀了蛙子蛙孙,又把它们祖宗供在离火位,等于让金蟾看着子孙被蒸煮,这哪是招财,分明是结仇!
王老板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大师救命啊!俺房贷还欠着八十万,这店要是黄了,俺可咋整?俺这一家老小还指望着它过活哩!
话没说完,店门被撞开,七八个小年轻举着手机涌进来。领头的男生扯着嗓子喊:家人们!听说这家店牛蛙特好吃,我们来探探——话音未落,手机突然滋滋,直播画面变成卡屏,摔在地上。
女生指着海鲜柜兴奋地尖叫:哇,小蛙蛙!它们在跳舞呢!我转头望去,那些牛蛙不知何时跳出玻璃格,在地板上围成诡异的圆圈,肚皮一鼓一鼓地发出声。
阿呆吓得躲在我身后,我叼着的烟斗都差点掉了。
别动!我扯下包上的黄符,咬破指尖画镇妖符,阿呆,去街角老张家买三斤糯米,再抓只活公鸡!王老板,去找个碗来,有铜聚宝盆更好
等阿呆气喘吁吁抱着东西回来时,牛蛙已经跳到收银台边上,围着金蟾摆出献祭的阵型。我一把揪住活公鸡的翅膀,鸡血淋在王总找来的聚宝盆里,糯米在盆边撒成八卦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圆地方,律令九章。金蟾吐宝,财聚八方。开光点眼,灵显威光。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今日以血为祭,以酒为敬,还请金蟾老祖高抬贵手!
说也怪,鸡血一入盆,金蟾嘴里的铜钱突然叮当作响,招财猫的爪子也停了下来。那些牛蛙像是被抽了魂,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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