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落花无情化春泥（1/2）

卦馆角落的老座钟滴答作响。

王蒙盯着卦象上歪歪扭扭的铜钱，喉结上下滚动：谷叔，这六冲卦......真就没转机了？

转机？你看我像转机吗？我突然用烟杆点了点卦纸，你看看这变爻子孙化克父母，三天前出现过这种冲撞？六冲卦动在当下，必有应期。你好好回忆一下三天前发生的事情。关于她的。

王蒙猛地挺直脊背，记忆突然撞进太阳穴。那天傍晚的场景像受潮的老照片般逐渐清晰：母亲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漫出来，带着老式座机特有的电流杂音，蒙蒙，妈不是逼你，那姑娘家提的彩礼......还有她爸和你爸是多少年的......他攥着公交扶手的指节发白，车窗外的霓虹把行人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

是有这么回事！他声音发颤，那天我和我妈聊了很久，关于......关于她家里的反对。

我将烟杆搁在八仙桌上，瓷碗里的凉茶泛起细小涟漪：父母爻克子孙，不就是长辈掐断情分？但子孙化空未必是坏事——空则灵动，变数藏在里头。他忽然笑起来，露出半口泛黄的牙齿，六冲卦就像暴雨前的闷雷，来得急也去得快。这几日若有转机，抓得住是缘，抓不住......

暮色将卦象染成暖褐色，王蒙望着卦纸上火天大有卦象，忽然想起大学时和女友挤在图书馆的时光。那时他们总以为，穿过无数个晨昏就能走到永远。

火天大有卦，象曰，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

谷叔，您说姻缘为什么只看一年？他突然问。

我往烟锅里填着新烟丝，点燃的瞬间猛吸了一口：年轻人总爱问一辈子的事。你看看咱们在街角，那家奶茶店在招租呢。也许过几天它就变成了包子铺了。以后你还会为了那个她去这家店里面买奶茶吗？烟丝在皱纹里跳跃，我见过太多小情侣，高考完就分了手；也见过结婚十年的夫妻，因为回家吃一碗冷掉的粥就吵到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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