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狡兔死,走狗烹(2/2)
“怎么可能?我做不到,也没有人能做到,干我们这行,最大的确定就是事情发展的‘不确定性’。”温政严肃地说:“我连今夜来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掌控?”
袁文冷笑。
她忽然吹灭了灯。
***
六个人从黑暗中成扇形围了上来,严丝合缝地卡住左、中、右三个方向,彼此间距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并前后照应,动作训练有素。
他们的目标就是这顶帐篷。而这顶帐篷的目标不要太明显。
六人却异常谨慎。
夜静,风卷着沙,打在青布帐上,簌簌作响。
海边只有一顶孤零零的帐篷,立在风里,像一截被遗忘的枯木。它没有灯光,没有动静,连轮廓都埋在阴影里,普通得几乎可以被忽略。
可就是这样一顶毫不起眼的帐篷,成了此刻黑暗中唯一的靶心。
花子和月人呢?人去哪里了?
最先出现的不是声音,却是影子。六道身影从夜色深处缓缓压近,没有奔跑,没有喧哗,连呼吸都被压到最低。
六道影,六支枪。
他们以帐篷为圆心,无声地展开成一道标准的扇形。
左侧两人贴地而行,重心压低,一人在前探路,轻触地面排查障碍,另一人半步之后紧随,负责掩护侧翼,前后错落,不留死角。
中路两人保持最稳的推进节奏,一前一后形成纵深,前者负责锁定目标,后者随时补位,动作沉稳得如同机械。
右侧两人则贴着阴影边缘移动,一人负责观察全局,一人封锁退路,配合默契得无需任何指令。
整套阵型前后照应、左右呼应,每一步都经过千锤百炼,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没有一毫慌乱的偏差。
他们离帐篷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帆布被风掀起的细微弧度。
目标近在眼前,本该一鼓作气。
可这六人却没有急冲,他们像狩猎的野兽,在最后一段距离里缓缓收势,脚步放得更轻,身形压得更低,每一次抬臂、每一次落脚都经过反复权衡。
仿佛帐篷里藏着足以瞬间撕碎他们的危险,又仿佛这顶看似普通的帐篷,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黑暗中,六双眼睛死死锁定那片沉默的帆布。
无人说话,无人示意。
只有风掠过帐篷的轻响,和六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蓄势待发的身影。
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这顶外表普通到毫无特征的帐篷。
这顶帐篷里,藏着远比外表更可怕的秘密。
一场无声的狩猎,一触即发。
***
袁文和温政继续用忍者通话术交流。这次两人没有出声,只是使用直达对方鼓膜的耳语。
温政说:“以你看,来的是什么人?”
“这些人的走位,是军队里的人。”袁文说:“不是国民党军队,也不是租界的军队。”
“日本军队?”
“是的。”袁文是军部的人,当然了解日本军队:“从这些人的配合、动作、武器来看,这是日本海军陆战队,是里面最精锐的神风特战队。”
“他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他们的目标可能并不是我们。”袁文说:“如果是我们,他们早就开枪了。”
“如果他们想活捉我们呢?”
“他们应当冲进帐篷。”袁文说:“或者他们在等待指示。”
“花子和月子呢?”
“她们藏起来了。”袁文说:“她们要么在沙地里,要么潜在海水中,或者她们与这些人本就是一伙的。”
“难道是花子、月子引导他们来的?”
“我不知道。”袁文叹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你所说的不确定性。”
不知道,岂非正是人们之所以会恐惧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