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前进的理由(1/2)
夜风掠过麦田的穗尖,又拂过亚当的脸庞,带来艾莉密谢独有的、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他独自行走在返回修道院的乡间小路上,脚步声轻得几乎被虫鸣与风声掩盖。
头顶的星空璀璨得不似人间,那轮明月洒下清冷如水的光辉。
来古士的话语,如同楔子,钉入他刚刚因昔涟和白厄而泛起微澜的心湖深处。
实验即将结束。
简短的五个字,却意味着他亿万年来所栖身的整个世界、他所守望的一切悲欢、他所背负的所有罪孽与救赎,其存在的根基可能即将动摇、改写,甚至……终结。
亚当并不恐惧终结本身。
死亡或消亡对他而言,只是另一种形态的中止。
他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我该何去何从?
更确切地说,在明确了翁法罗斯本质是铁墓的培育皿,自己既是核心变量又是实验品之后,他存在的“定位”变得前所未有的飘忽不定。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赎罪者,是守望者,是在永恒刑期中试图寻找一丝宽恕可能性的罪人。
可如果连这份“罪孽”与“刑期”都是实验设定的一部分呢?
如果所有的苦难、牺牲、爱与恨,都只是为了喂养毁灭而编排的剧本?
生命的第一因?
(这个课题本身,是否也只是掩盖真实目的的面纱?)
(而我自己,在这追寻答案的漫漫长路上,可曾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选择?)
万物必将走向毁灭?
(这是来古士渴望论证的最终答案,是“铁墓”存在的意义。)
(但这是否就意味着,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美好、所有的“过程”,都注定是徒劳?)
(是否可以据此推测,我此刻心中这些翻滚的疑虑与牵挂,也同样……毫无意义?)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那轮月亮。
他缓缓伸出手,五指张开,仿佛想握住那清冷虚幻的光辉。
虚假的世界……
(一个被创造、被观测、被设定好毁灭终局的沙盒。)
(而我,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变量,一个被投入其中的“原罪”载体。)
(在这样的世界里,我能真正为之做些什么?)
(我的守望,我的安抚,我的那些帮助,是否也只是在既定程序上徒劳地涂抹些许微弱的杂音?)
一个更深处的问题浮现:自己有什么,是真正值得骄傲、真正属于“亚当”这个存在本身的东西吗?
亿万年的记忆如同浩瀚星河般流过他的意识。
他筛选、审视。
力量?
那是泰坦的权柄,或是实验赋予的权限。
知识?
那是观察的积累,是岁月的堆砌。
情感?
那更多是反射他人的光芒,是模仿与学习的结果。
最终,一个词浮现出来,带着沉重的、无法被任何逻辑消解的质感:
执念。
对原罪的执念,对赎罪的执念,对守望的执念,对那个“再无苦难的伊甸园”的执念。
这份执着,贯穿了他从伊甸园走出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支撑着他度过无尽轮回,构成了他存在最坚韧的骨架。
“从伊甸园走出的人子,是为了赎罪而启程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