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疯子（2/2）

“这里。说话的时候，会动。遐蝶的声音很好听，你应该多说话。”

她的指尖没有真正碰到皮肤，但那似触非触的感觉，加上她几乎贴过来的气息和言语里越来越明显的调戏意味。

让亚当眼中那片暮色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圈难以平静的涟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遐蝶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眼底笑意更深，也更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兴奋。

她完全沉浸在“大祭司”的角色和这种反客为主的快乐里。

同时忽略了亚当眼中逐渐累积的某种……陌生的窘迫与无措。

她继续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看着你，就在想……如果遐蝶不总是这么害羞，如果她能主动一点，比如……像这样。”

说着，她忽然迅速低头，在他紧抿的唇上极快地碰了一下。

不是昨晚那种带着情绪的深吻，更像是一个轻佻的、带着玩味和试探的啄吻。

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静止了。

亚当整个人僵在那里，黄昏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遐蝶带着调皮笑容的脸。

但那笑意，在他凝固的视线中，慢慢僵住。

因为他脸上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害羞、无奈或纵容。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惊愕，茫然，一丝被冒犯的痕迹，以及……一种深沉的、近乎受伤的困惑。

仿佛她刚才那个轻佻的吻，不是情人间的玩笑，而是某种对他漫长坚守的、难以理解的亵渎。

他忽然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甚至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遐蝶被他的动作带得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亚当？”

亚当没有看她。

他避开了她的视线，侧过身，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某种突如其来的剧烈情绪。

他抬手，似乎想碰一下自己的嘴唇，但手指在中途就蜷缩起来，握成了拳。

“……抱歉。”他声音很哑，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等等！亚当！”遐蝶终于反应过来，想去拉他，“我开玩笑的，你……”

她的手落空了。

亚当的步伐快得不像他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拉开了门，闪身出去，然后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偏厅里回荡。

遐蝶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

她看着紧闭的门板，又低头看看自己刚才碰过他头发和几乎吻过他的指尖，一股混合着懊恼、后悔和不解的情绪猛地涌了上来。

玩过头了。

她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明明之前……还有更过分的时候，他也只是害羞和无措，最后不是也默许了吗？

为什么今天一个轻飘飘的玩笑吻，反应却这么大？

偏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冷清。

桌上，亚当写到一半的祈祷文被仓促起身的动作带到了地上，羽毛笔滚落一旁，在石板上留下一点刺目的墨渍。

遐蝶慢慢走过去，捡起那张纸。上面的字迹工整却僵硬，完全不像他平时那种行云流水。

她看着那些字，又看看紧闭的门，心里乱糟糟的。

他刚才说“抱歉”……是为什么道歉？为他的离开？还是为……他的反应？

而她此刻更想知道的是——他去哪了？

几乎不用猜。

当她快步走到圣殿高处那个平台，推开石门时，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只有永不停歇的风，吹动着她的发梢和衣摆。

他又走了。

像之前许多次那样，离开圣城，去往那些需要“守望”的地方。

只是这一次，离开的原因不是责任，不是使命，而是……她的一个过火的玩笑。

遐蝶靠在冰凉的石门上，望着空荡荡的平台和下方广袤的世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下，好像真的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把这只被吓跑的、笨拙又敏感的赎罪者，给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