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历史的车轮(2/2)
在塔兰顿消散的律法神殿,他的低语抚平了空气中残留的悲伤。
在法吉娜回归的海洋边际,他洒下的某种光尘让狂暴的海浪变得温柔。
他为每一位战死的黄金裔主持仅有一人出席的葬礼,在无名的坟茔前放下统一的白色小花。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见过他在某个被战火波及的村庄废墟上,对着哭泣的孩童,眼中流下了一滴眼泪—。
尽管更多人认为那只是晨露的巧合。
这位传说中的大祭司,并非只在神陨时刻现身。
越来越多偏僻的乡野传闻,见过一个身穿朴素白衣、戴着奇特眼罩的旅人。
他帮农夫修理被地震震坏的水车,为染疫的村庄带去不知名的草药,坐在村口的老树下,听老人们絮叨今年的收成和远方的战事。
有人鼓起勇气问他:“大人,您是从圣城来的吗?”
“那些逐火的大人物们,真的能救我们吗?”
亚当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沉默片刻,然后说:“猎杀泰坦,夺取火种,是为了阻止更大的崩塌。”
“这与你们田里的粮食、家里的灯光、孩子的笑声,同样重要,也同样……遥远。”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眼罩,看向问话者身后那片赖以生存的土地。
“英雄的故事听多了,会让人忘记自己的手也能握住锄头,自己的脚也能走出路。”
“世界很大,但你们的性命,不该只系于几个人的选择。”
这些话像细雨,缓慢地渗入焦灼的人心。
黄金裔是云端上的英雄,而大祭司,像是连接云端与地面的、一道安静却坚实的梯子。
当然,还有更隐秘的流言,在几个他曾停留较久的村庄酒馆里,被压低声音传递:
“那位大人啊,在咱们这儿住了小半月,昨晚可吓人咧。”
“咋了?”
“说不上来……就是天擦黑后,总觉得凉飕飕的,不是风吹的那种凉,是打心底冒寒气,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了不得的东西在附近盯着……结果今儿一早,大人就不见了。
“这有啥稀奇?大人是神使,来去自然不凡。”
“嘿,你听我说完。”
“我表舅在圣城当差,他今早偷偷传信回来,说看见大祭司站在最高那个平台上,一动不动,就是……耳朵尖,红得跟滴血似的。”
众人哄笑,只当是荒唐的轶闻。
没有人会将乡野夜晚那令人心悸的死亡降临感,与圣城高台上某人可疑的耳朵红联系起来。
历史的车轮裹挟着英雄、凡人、神明与阴谋,轰然向前,碾过荣耀与尸骸,奔向未知的终局。
它的残酷在于不容置疑,它的温柔在于,即便在最沉重的篇章里。
也允许一点点关于车缝中的爱情无害猜想,在角落里悄然生长。
而在那纯白圣袍之下,在永恒刑期与短暂温存之间,亚当依旧履行着他的双重职责。
在史诗中为神骸念悼词,在尘世里为凡人修水车,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维度。
学习应对一种比黑潮更难以预测、比神罚更让他无措的“降临”——那来自一只蝴蝶的,精准而甜蜜的“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