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白虎岭,白骨精。(2/2)
玄奘合十,说道:“施主受苦了。
贫僧愿为你们超度。”
“超度不了。”
白骨夫人无奈摇头,说道:“锁魂阵不破,我们离不开白虎岭。
而破阵……需要找到九面锁魂幡,同时毁去。”
她看向岭中深处,认真说道:“九面幡埋在九个方位,有西王母的狼妖將看守。
圣僧,你们快走吧,趁西王母还没亲自来……”
话音未落,西方天际黑云滚滚!
西王母的虚影再次显现,这次比前两次更加凝实,几乎接近真身三成实力。
“白骨,你敢背叛我”虚影声音冰冷。
“我不是背叛,是终於……敢反抗了。”
白骨夫人站起身,万千怨魂在她体內咆哮,怒道:“我们死於战乱,已是可怜。
你还要利用我们,让我们永世不得超生……
今日,就是魂飞魄散,我也不再为你所用!”
她冲向虚影,魂火燃烧如炬!
“找死!”西王母虚影一掌拍下。
就在此时,
九道金光从九个方向射来,正中白骨夫人与虚影之间。
正是陈江出手!
“西王母,你的戏该落幕了。”
陈江从空中落下,山河印悬於头顶,道:“用战死將士的怨魂炼妖,你可还有半分上古正神的廉耻
你这是给你真身找麻烦。”
“廉耻”
虚影嗤笑,道“陈江,你懂什么!
这些魂魄本就是废物,我拿来用是他们的荣幸!
倒是你,一次次坏我好事……”
“那就坏到底。”
陈江轻轻抬手,九道神纹从地底升起,正是他预先埋下的破阵符。
九面锁魂幡,同时炸裂!
锁魂阵破,白虎岭上万魂齐啸!
无数幽蓝魂光从白骨中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片魂海。
白骨夫人的身躯开始消散,她的声音却带著解脱:
“圣僧……陈先生……谢谢你们。
最后,请听我一言——
西王母的真身,藏在瑶池深处的万魂棺中。
她需要大量人道生魂修炼,所以……所以才会到处布阵养魂……”
魂光彻底消散。
万魂在空中盘旋,因千年怨气太重,无法自行往生。
玄奘盘膝坐下,腕上虽无佛珠,十世修行的功德仍在。
他开始诵念一种从未听过的经文——不是梵文佛经,而是古朴的中原雅言。
那是上古先民,告慰战死者的祭文。
隨著经文响起,万魂渐渐平静,怨气消散,化作点点星光,升入天际。
西王母虚影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恨恨道:“陈江,我们还没完!”
虚影消散。
当夜,白虎岭最高处。
陈江站在累累白骨之上,望著星空,久久不语。
一旁江流儿记录完毕,轻声道:“先生,此地的怨魂已超度。
但……这样的战场,天下还有多少”
“很多。”
陈江眼眸深邃,缓缓道:“近期的春秋战国五百年,楚汉相爭,三国乱世,五胡十六国,南北朝……
每一次改朝换代,都是白骨铺路。
而这些战场,大多成了怨魂聚集之地。”
他转身,看向眾人,问道:“你们知道,人间最大的苦难是什么”
“饥荒瘟疫”猪八戒试探道。
“是战爭。”
陈江一字一顿,说道:“天灾死百人,瘟疫死千人,战爭……死万人,十万人,百万人。
而这些战死的亡魂,往往被神佛利用,或是炼成法宝,或是养为妖物。
或是……作为考验取经人的劫难。”
孙悟空闻言,真身咬牙切齿,说道:“所以白骨精这一难,根本就是西王母设的局”
“不全是。
白骨夫人是西王母养的,白虎岭这个劫难本身,是佛门设定的。
如来要將八十一难遍布取经路,自然要选这种怨气衝天之地。
既是考验,也是清理。”
陈江露出苦笑,说道:“清理怨魂,成就功德。
多讽刺
先让凡人互相残杀积累怨气,再让取经人来超度,成就一段佳话。
那当初……为何要让人间起战乱”
无人能答。
陈江举起山河印,这一次,他引动的不只是人族文明气运,还有刚才万魂超度时留下的愿力。
那些將士死前最深的愿望:愿天下再无战乱。
“今日,我在此立下第五条规矩——”
印光冲天,映亮夜空。
夜空中浮现无数虚影:披甲持戈的將士,扶老携幼的百姓,烧毁的村庄,荒芜的田野……
“人间战祸,神佛不得挑拨、煽动、利用。
凡借战爭收集生魂、炼製法宝、谋取香火者,为天地罪人,当受天谴!”
规矩烙印在白虎岭地脉中,也烙印在天地法则的雏形里。
从今往后,若有神佛再想如西王母这般养魂炼宝,就要先掂量掂量天谴之威。
这就是陈江走西游路的意义,他要建立神纹规矩,刻录入这方天地中。
山下营地,
玄奘也一夜未眠。
猪八戒呼嚕震天,沙悟净静坐守夜,白龙马闭目养神。
只有孙悟空化身坐在玄奘身边。
“师父,你在想什么”
玄奘望著篝火,轻声道:“悟空,你说我们取经,是为了什么”
“为了……弄清真相”
“是,但不全是。”
玄奘神情复杂,缓缓道:“今日见白虎岭万魂,为师忽然明白。
金蝉子尊者让我取经,不是让我去西天朝拜,是让我看清这世间苦难的根源。”
他拨动已无珠的腕绳,说道:“战乱、饥荒、瘟疫、压迫……这些苦难背后,都有神佛的影子。
他们或挑拨,或旁观,或利用。
而取经人……本该是打破这循环的人。”
孙悟空化身沉默片刻,道:“玄奘,你变了。”
“是变了。
从前的玄奘,只想取得真经,度化眾生。
现在的玄奘想知道,真经能不能止战
能不能让百姓吃饱
能不能让白骨不再堆积如山”
他起身,望向西方,说道:“若不能,这经取来何用
若能,那这经……该是什么样子”
无人回答。
玄奘心中已有答案。
三十里外,陈江感受到玄奘的变化,微微一笑。
“他终於真正觉醒了。”
江流儿问:“先生,接下来是火焰山”
“不。
白虎岭之后是碗子山波月洞,黄袍怪那一难。
我们的故事……该有些不同了。”
他看向西方,说道:“西王母连败三阵,真身又急需生魂,定会疯狂反扑。
我猜她会在下一难亲自布局。
可能不是黄袍怪,是更危险的存在。”
“那我们要提前准备”
“要。”
陈江神情自若,眼中闪过锐光,说道“而且,我要开始联络一些……盟友了。”
夜色渐深。
两支队伍都未眠。
一支在思考人间苦难的根源,一支在筹划如何终结这根源。
长安城中。
李世民看著最新战报,突厥再次犯边。
他放下奏摺,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白虎岭位置。
“白骨战场……歷代如此。
朕的大唐,能否走出这个轮迴”
殿外秋风吹过,带著远方的血腥气。
那是战爭的气息,千年未变。
有些人,正试图改变它。
可战爭,是问题最后解决的办法!
无人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