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暗流（2/2）

墨一闻言沉默良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的叩击着，规律的轻响声像是在梳理纷乱的线索一般。

根据方才众人的描述，墨一已经大致猜测出如今执掌整个机关族的那位自称“墨零”的首领，与自己多半有着极深的渊源，虽然不知道为何如此，但是看起来自己曾经拥有过的许多经验与记忆似乎也都伴随着当初灵金熔炉的锻造一并赋予了对方。

只不过如今的情况来看，比起机关族显然大唐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提前处理。

“机关族的事我已经通过密谍提前告知监正大人了。如今“浑天仪”已然布下，此方天地间天机彻底混淆，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窥探实际。无论墨零暗中存着何种密谋，既然他已经借你们之口声称他选择暂时蛰伏，那么也不必贸然与之冲突，静观其变便是。”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仔细探查出空明汇的动向，以及搞清楚那具神秘的冰棺。”

提到“冰棺”二字，密室内的空气骤然一滞，烛火仿佛都瑟缩了瞬间，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伊言踏前一步，目光快速扫过在场众人，最终牢牢定格在陈临渊脸上，声音中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紧绷之感：“关于那‘冰棺’……有些事想向你们求证。”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缓缓开口，声音每个字都透露着与寻常不同的郑重：“前些日子，在岭南据点中遭遇那具冰棺之时，临渊你最擅长感知探查，你是否感应到了一股特殊的极寒气息？”

陈临渊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不错，那冰棺遭受爆炸冲击的瞬间，散发出的寒意极为纯粹，绝非寻常修士通过超凡之力所能掌控，甚至……带着一丝……“妖”的气息。”

讲到最后之时，陈临渊也不禁犹豫了片刻，想了想还是将自己所感知到的所有细节如实告知了眼前众人。

其他人还好，并未听出陈临渊所说的“妖”与寻常妖兽的区别，伊言却是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那股气息……我似乎有些熟悉。”

除了墨一之外，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神色也不由变得严肃起来，伊言的性格他们都是了解的，能够这般神态说出的“熟悉”只怕其中牵扯极深。

既然决定站出来伊言心中便已经做好了决定，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追忆与不甘，像是在打捞深埋在心底的过往：“那种气息很像……柳姨当时偶尔流露出的气息。虽然不久前这股气息显得更加凛冽，性质似乎也发生了某种改变，但是我确信两者之间绝对存在着某种联系。”

陈临渊心中却是一动，他想起了先前淼淼向他诉说的那件事——伊言不久前曾经发疯似的追着一道气息狂奔而去，最终却是一脸失落的无功而返。莫非当初柳姨的失踪，与如今冰棺和空明汇当真有所关联？

墨一的表情变得愈发复杂起来，深深看了一眼伊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然而有些事当真无法说出来，这其中深藏着的秘密说出来也只能徒增烦恼罢了。

“好了。”墨一拍了拍手，强行转移了话题，打破了密室之中的沉重氛围。“岭南一行虽然未能俘虏空明汇高层，还撞到了那冰棺之谜，但是总归也算有所收获的。那条巨蟒体内融合了机关与血肉的技艺，以及空明汇成员妖化后又重新复原的诡异现象，或许从中我们也能够找出克制这种诡异力量的方法，甚至能够更进一步将这些彻底解析为我所用。”

听闻有关于机关之道的全新技艺，墨离与流星的神色也肉眼可见的变得狂热起来，他们二人对于机关之道的痴迷才是彼此间能够如此投缘的主要原因。

“另外，”没想到墨一的目光径直转向流星与墨离，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从千机城中带回的“千机百炼”前两阶功法，以及对于千机城内部机关造物的解析记录，这些都是极为宝贵的资料。”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此事牵扯甚广，只怕无法召集天工坊的其他核心成员一齐投入逆向推演之中，只怕这些还要依靠咱们三人来完成。”

“其中终点主要在于破解其中隐藏的同化手段，防范未来可能出现的阴谋。更重要的是……或许我们可以从中找寻到，更适合人族与机关族和平共存的全新道路。”

墨一的犹豫并非毫无道理，若是想要深入了解这“千机百炼”的奥秘，自然免不了主动诱发异变本源的启灵，若只是通过机关造物启灵来从旁观察倒也还好。

可是以天工坊中那帮痴人的风格，当得知了流星的遭遇之后，只怕都会难以避免的冒险进行更加危险的尝试。

如此一来，对于天工坊而言恐怕非但无法加速研究进度，只怕反倒会因为人员的损失拖慢了整体进程。

“墨零的态度虽然暧昧不明，但是至少表达了如今暂时不愿与大唐为敌的态度。”提及了千机城与墨零，一直默默观察的墨离开口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表面上摆出一副愿意与大唐和平相处姿态，另一面既肆意展示这千机城的实力与潜力，又毫不犹豫的送出了机关族修炼传承，他所求的无非就是一个时间罢了。”

“他在等。”

陈临渊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洞察万物的冷静。

“等天地本源进一步完成融合，那赋予机关族启灵之能的异变本源也成为此方世界的正统；等“通天塔”的进一步积累、等“浑天仪”的进一步影响；等我们与空明汇彻底开始厮杀。总之如今墨零选择蛰伏绝非他所言的那般超然，他定是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神色也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墨零的千机城、蛰伏的空明汇、暗中环伺的妖兽族群、蠢蠢欲动的西域诸国……

如今的大唐，看似已经完全从机关之变中恢复了过来，盛世繁华重现世间，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相互博弈，稍有不慎就可能直接引发滔天巨浪，让整个天下再度陷入动荡之中。

方才完成了大秦世界中的接连远征，原想着回到大唐之后能够清闲些时日，谁曾想又是接连不断的琐事，陈临渊一时之间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大家都沉默不语的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时，墨一猛地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躯体，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多说无益。”

“天下大事自然有监正大人去操心，我们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各司其职即可。眼下，倒是有个好消息，倒是能让我们稍微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