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砍价（2/2）

完了，露馅了？

陆云川却依旧面不改色，语气还是那么稳：“走亲戚。家里老人病重，急着回去。”

老汉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过了一整个世纪。

然后老汉把烟袋往腰里一别，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五十块。”

“二十。”陆云川眼睛都没眨。

“四十。”

“二十五。”

“三十五，不能再少了。”老汉梗着脖子，“我这牛虽然老，可还能拉车，这车架子也是好木头的，你再少我就亏了。”

陆云川沉默了两秒。

林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人还真敢开口啊？五十砍到三十，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那语气，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执行军务谈判，对面蹲着的不是个赶牛的老汉，而是什么敌特分子。

她忽然想起自己。

在未来，每次逛街买衣服，只要遇上热情点的销售——那种拉着你的胳膊喊“美女这件太适合你了”

“今天最后一件给你打八折”“你穿出去绝对回头率百分百”——她就开始浑身不自在，最后总是稀里糊涂地掏出钱包，买下一件比预算贵出好几百的衣服，然后回家对着镜子懊恼三天。

陆云川这种人，要是生在她那个年代，绝对是销售克星，商场鬼见愁。

林笙正走神呢，陆云川已经把钱递过去了：

“三十。成交。”

老汉接过钱，数了两遍，往怀里一揣，咧嘴笑了：“同志是个爽快人。”

林笙：“……”

爽快？ 她看着老汉那张笑得像菊花一样的脸，再看看陆云川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忽然有点怀疑人生。

到底是谁爽快？

明明是你被砍了五块钱，怎么笑得像赚了五十？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买卖双方都觉得自己赢了？

老汉接过钱，数了两遍，往怀里一揣，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同志是个爽快人。这牛归你了，车也归你了。”

旁边那个小眼睛瘦高个凑过来，嬉皮笑脸的：“同志，要不要再买点草料？这牛走远路得吃，我那儿有上好的干草，便宜卖你。”

陆云川看他一眼：“不用。”

“那要不要买个鞭子？没鞭子这牛不走道。”

“不用。”

“那要不要——”

“不用。”

小眼睛讪讪地缩回去，冲那个大眼睛矮胖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嘀嘀咕咕地走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往这边看。

林笙走过去，压低声音：“那两个家伙怎么老盯着咱们？”

陆云川也瞥了一眼那两人的背影，语气淡淡的：

“地头蛇。想找机会捞一笔。”

“那咱们……”

“不管他们。拿了车就走。”

林笙点点头，绕到牛车旁边，看着那头老黄牛。

那牛也正看着她。

一牛一人对视了三秒。

牛慢吞吞地眨了眨眼，低下头，继续啃地上的枯草。

林笙：“……”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趟牛车之旅，会比她想象的更加漫长。

陆云川已经把车套整理了一遍，抬头看她：“上车。”

林笙看着那辆破车，又看看那头老牛，再看看前面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深吸一口气。

“陆云川。”

“嗯？”

“你说，”她表情复杂，“这牛走到下个镇，得几天？”

陆云川沉默了一下。

“两天。”

“两天？！”

“如果它走得快的话。”

林笙的脸，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