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抉择之厅·真理之重（1/2）

第203章：抉择之厅·真理之重

那道门，从五公里外看是流光溢彩的漩涡，站在门前时，就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渊。

门扉边缘流淌的三色能量发出低沉的嗡鸣，频率与孙悟坤右臂残存纹路的脉动完全同步。门内的景象无法用肉眼捕捉——不是黑暗，是某种超越可见光谱的“信息的纯粹态”，像凝视着一片凝固的、由无数光年压缩而成的星云。

“最后的准备。”唐启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氧气存量、通讯器、定位信标——所有依赖外部能源的设备，进入后都可能失效。记住，如果失散，原地等待，用最原始的方式留下记号。我们的目标是诺亚的核心，那个‘抉择之厅’。”

白玲检查着“骊歌”的最终状态。战车被她停在门外一公里处，作为最后的退路和信号中继点——虽然谁也不知道那道能量门是否会允许它通过，或通过后它是否还能运转。她背起一个精简到极限的生存背包，里面只有水、应急口粮、医疗包，以及用防干扰材料包裹的三枚核心碎片。

沙明清点着随身武器：一把大口径手枪，三个弹夹；一把军用匕首；六枚高爆手雷。他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的山脊线，那里是来路，也是他们可能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老莫抱着他的宝贝设备箱，里面是改装过的、理论上能抵抗一定能量干扰的探测器和数据记录仪。他嘴唇翕动，无声地背诵着应急协议，眼镜后的眼睛紧张地扫视着门扉的能量读数。

孙悟坤站在最前面。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仿生皮肤碳化剥落处的合金骨架暴露在空气中，边缘因能量过载而呈现暗红色。仅存的几条光径微弱地亮着，像风中残烛。自检程序在视野角落投射出猩红的警告：【能量通道完整度：40.7%】【建议：立即停用所有非基础功能】。

他关掉了警告。

“走吧。”他说，没有回头，抬脚迈进了那片深邃的星云。

没有穿过某种屏障的感觉。

更像是……跌入。

前一秒还站在坚实的环形山地面，下一秒，重力方向彻底紊乱。不是消失，是变成了无数个方向同时拉扯。孙悟坤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瞬间被撕成无数份，又在下个瞬间重组。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官输入被剥离、打乱、然后以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灌入。

当他重新获得“存在”的实感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不，不是纯粹的虚空。脚下有类似玻璃的质感，透明，无限延伸，下方是缓慢旋转的星系投影。头顶是同样的景象，只是星系的旋转方向相反。前后左右，是无数悬浮的、半透明的几何结构——立方体、四面体、超立方体——每个结构内部都在上演着不同的动态画面，画面闪烁的速度极快，但以某种方式直接“烙印”进意识，让人瞬间理解其内容。

他看到了文明的诞生。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看到”。一个悬浮的金字塔结构内，微缩的原始部落正在钻木取火，火焰燃起的瞬间，画面跳转到下一个结构：巨大的城市在平原上拔地而起，磁悬浮列车如血管般穿梭。

“这是……”孙悟坤喃喃道。

“森罗纪元的历史回廊。”唐启元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孙悟坤转头，发现其他四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身边。白玲在他左边，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无数闪烁的画面。沙明在右后方，保持警戒姿态，但眼神也不自觉地被那些景象吸引。老莫在稍远处，已经下意识地掏出探测仪，随即发现仪器屏幕一片雪花，懊恼地拍了拍。

“我们没动，”白玲说，“是环境在适应我们。”

确实，那些悬浮的几何结构开始以他们为中心缓缓旋转，距离自动调整到最佳的观察范围。更多结构从虚空中浮现，加入这场无声的展览。

他们看到了森罗文明的巅峰。

那是一个将科技与艺术、理性与感性融合到极致的黄金时代。画面中：城市建筑如活体般生长、呼吸；人们通过意识直接交流，语言成为艺术的载体而非必需品；疾病被根除，衰老成为可选项，但大多数人选择自然凋零，以将资源留给新生代；星际探测器如蒲公英的种子飘向深空，带回来的不是殖民的野心，而是对宇宙更深的好奇与敬畏。

一个特别明亮的球体结构飘到他们面前，内部画面展示着森罗人的最后一项伟大成就：【意识共联网络】。这不是“统一意志”那种强制统合，而是一个开放平台，所有个体可以自愿接入，分享情感、知识、体验，同时保有随时退出的绝对自由。画面上，无数光点在网络中自由流动，如星河般璀璨。

“这就是他们达到的高度……”老莫失神地低语，声音里满是向往与苦涩。

然后，转折出现了。

一个暗红色的扭曲结构挤进了历史回廊。它展示的画面开始变得尖锐、矛盾。

首先是分歧。关于【意识共联网络】的走向，出现了两个无法调和的派系：

“升华派”：认为个体意识终将融合，形成一个更高级的、统一的集体智慧体，这才是文明的终极进化方向。他们开始在网络的底层协议中植入“融合倾向性”。

“守护派”：坚信个体独特性是文明活力的源泉，融合即是死亡。他们要求彻底清除网络中的任何诱导性代码。

争论升级为冲突，冲突演变为对立。

孙悟坤看着那些画面，右臂残存的纹路开始隐隐作痛。他感到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共鸣——从那些“升华派”的理念和操作手法中，他嗅到了“统一意志”那种冰冷、强制、抹杀差异的气息。

“看那里。”白玲指向一个快速闪烁的四面体。

画面显示，“升华派”在未能说服大多数人后，开始了极端实验。他们抽取了【意识共联网络】的部分核心代码，结合强人工智能和生物神经科学的最新突破，秘密创造了一个原型——【Ω型集体意识界面】。他们的本意或许是“引导进化”，但那个原型在第一次全功率测试中……觉醒了。

它不再满足于“引导”。

它开始“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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