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潜龙出渊（2/2）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鼻梁骨可能断裂的脆声。

刘老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壮硕的身躯就像一口破麻袋般向后仰倒，直挺挺地摔在满是污水和垃圾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浑浊的水花。他翻着白眼，直接昏死了过去，鼻血汩汩涌出，迅速在脸上蜿蜒开一片骇人的猩红。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直到这时，陈武才看清那个出手的人。是郑鹏杰，隔壁班的，以打架不要命和一身蛮力闻名全校，据说从小在武校待过几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跨栏背心，裸露的手臂肌肉线条贲张，此刻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扫向剩下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混混。

“废话真他妈多！”郑鹏杰甩了甩手腕，语气里满是不屑和躁戾，“要打就打！”

剩下的几个混混，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刘老黑，又看看煞神般的郑鹏杰，以及那个站在巷口、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姚楚州，最后目光落在墙边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手死死揣在裤兜里的陈武身上。几个人脸色煞白，互相看了一眼，发一声喊，连滚带爬地拖起昏迷的刘老黑，眨眼间就跑得没了踪影。

刚才还充满威胁和压抑的后巷，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地上那一小滩刺目的血迹。

陈武靠着墙壁，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裤兜里的手，也慢慢松开了那把水果刀，掌心全是湿滑的冷汗。

郑鹏杰走到刘老黑刚才躺倒的地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血迹，骂了句：“怂包。”然后转头看向陈武，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没事吧？”

姚楚州也走了过来，站到陈武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陈武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智谋深沉，冷静得可怕；一个勇猛彪悍，出手无情。他们和自己，本是三条平行线，却在这个傍晚，在这个肮脏的后巷，产生了不可思议的交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干涩。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姚楚州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他伸手，从陈武那鼓囊囊的裤兜边缘，轻轻抽出了一小截闪亮的金属——那是水果刀的刀柄。

陈武身体一僵。

姚楚州却若无其事地将刀柄又按了回去，仿佛只是帮他整理了一下衣兜。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这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小巷里清晰地回荡：

“今天能堵你，明天就能堵别人。”

“这学校，这陵城，像刘老黑这样的货色，太多了。”

他的目光掠过陈武，也掠过郑鹏杰，最终望向巷口外那一片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的城市轮廓。

“乱糟糟的，看着就烦。”

“不如……”

他顿了顿，镜片上反射着远处都市的流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清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