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两位师爹(2/2)
杨景和:“……”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心,但比起开心,他更想离开这里,回到妻主身边。
此时此刻,杨景和终于能理解当初为何师傅会说,柳神医爱上一个人是疯狂和不顾一切的,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些体会。
“既如此,景和就告退了。”
杨景和再次重复了这句话,然后再次行了一礼,这一次他转身就走,没有半点停留。
柳若言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雪景,眸中泛起的波澜再次恢复一片死寂。
彼此了解,彼此纠缠,他和师姐会是最天造地设的一对,谁也分不开。
……
相府
徐春璋目送谢知初离开后,便打算回房间继续看公务,但这一次徐春昭的到来再次打乱了她的计划。
“昭昭,最近不太平,你还是多花点时间去精进武艺,保护自己,也更好的保护父亲。”她淡淡的提醒道。
徐春昭看着面色冷淡,还隐隐带着疏离的长姐,心里又慌又难过,她艰涩的问道:“长姐,你不理我了吗?因为二姐的事情怪我吗?”
徐春璋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琢琢有资格怪你们,可被你们选择的我没有资格去怪你们。”
可这话说完,徐春昭的表情却更加难过了。
“昭昭,你还记得你二姐小时候的模样吗?或者说,你从什么时候对她有印象的?”
或许是刚刚和谢知初聊了一会儿,或者因为这伤,身子的重担终于放下了片刻,有了喘息的机会,徐春璋此时难得和这位从小被宠大的三妹,聊一聊她另一个姐姐。
徐春昭努力想了想,她有些茫然道:“我不记得二姐小时候了,她以前生着病,待在院子里几乎不怎么出来,而父亲也不允许我去看她。”
“等再长大一点,也就是二姐身体好一点,我对她的印象就是冷漠不爱搭理人。好像家里的人对她而言,都是陌生人。我很想和她说说话,可她好像很讨厌我。”
她顿了顿:“到后面她喜欢上一个庶子,好不容易有点笑容,我以为她也会对我有笑容,可她还是不理我。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可次数多了,我也不想理她了。”
“后面二姐做了太多让父亲母亲生气的事情了,我就觉得她很讨厌。”
徐春昭说着说着,眼眶就湿润了:“可是我其实一点都不讨厌她,我只是生气她不理我,她对谁都有情绪,唯独对我没有。所以我故意气她,想让她理理我。”
徐春璋叹了一口气,这个妹妹才十三岁,又被父亲从小宠着长大,很多时候都是小孩子气。
可这种孩子气在琢琢六岁以后,徐春璋就再也没在她身上见过了。
“昭昭,你想知道长姐眼中的二姐吗?”她轻声道。
徐春昭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徐春璋不管回想多少遍,还是为妹妹感到难过,所以无论琢琢犯了再大的错,在她眼里也是一件小事。
“你二姐不是一开始便这般孤僻的。她小的时候性子很活泼,很爱笑,三四岁的时候和你一样爱撒娇。有点不敢相信吧?她小时候便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我在想,这般娇气的妹妹我居然有两个,于是我更加努力的读书,想要为你们撑起一片天。可是,你的二姐很勇敢,她一点都不娇气。”
“六岁那年,外祖母病重,我们一家都去遂州见她最后一面。在返程的途中,就在离京城五百里处,我们一家遭遇了刺杀。马车被刺客弄损,母亲把我带走,父亲抱着你逃了出来。只剩下……你二姐一个人留在了那随时会坍塌的车厢了。”
徐春昭红着眼眶,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因为太过震惊,她的嘴唇一时间有些颤抖。
她从来都不知道,尽管她们一直说对不起二姐,尽管姐夫也这么说,可她也只是以为疏忽而已。
这,这已经算是抛弃了。
“你二姐一个人,从车厢里跌跌撞撞的爬了出来,尽管很害怕,可依旧自己一个人出来。我看到后,想要过去把她带到身边,可中间隔了太多的刺客了,根本过不去,而且我们也担心会将刺客引过去,反而会伤了她。”
“她二姐一个人躲在了仆从之间,可她本就是小姐,和那些仆从格格不入,很快就被刺客发现了。周围的护卫尽量赶过去,她也在拼命的跑,可她还是被刺客抓到。”
“那一刀,如果不是你二姐自己侧了一下身子,就要正中心脏了。”
“她才六岁,那刀几乎和她一样高,就那样插在她的身体里,如同一个血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徐春昭呆呆的看向自己的长姐,她已经说不出来了,心里像是破了个大洞,一直有风灌进去。
“可就算如此,那一刀也离心脏太近了。所以柳神医说,你二姐能活,靠得一直都是她的意志,靠得是她坚强。”
“这样活下来的人,这样几乎被毁了一生的人,你让她怎么对我们有笑脸?”
徐春璋深吸了一口气,她艰涩的道:“母亲和父亲最大的错,是抛弃。”
“或许我们两个被选择的人没有错,可我们的存在,就是她被抛弃的证明。”
“而我不能对你二姐偏爱,对你们两个一视同仁,更是错上加错。”
“而昭昭,你的一无所知,也是一种错。所以你明白你前几天的选择代表了什么吗?”
徐春昭拼命的摇头,她现下是真的害怕了,她开始回想起以前的那一幕幕,整个人都陷入后悔当中。
可她惊恐的发现,就算知道这件事,她在前几天可能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也就在这一刻,徐春昭发现她和父亲无比的相似,相似到她有些绝望。
“长姐,二姐以前也不理我的。可是,可是开春的时候她会理我了,你说她会不会在明年……”她几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道。
徐春璋却沉默了下来,她没有和昭昭说的是,尽管琢琢和以前有很多相似,可她还是觉得二妹有了很大差别,欣喜之余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一反常态的顶撞母亲,亲近她们,虽然到后面又变回去了,可徐春璋还是觉得奇怪。
奇怪到她有点不敢再见现在的琢琢,总觉得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