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雨夜连环杀人(2/2)
喉咙割开,双手反绑,白色雏菊泡在雨水中。
死者叫李萌,当年也是苏婉老师班上的学生,同样是目击者,却被警方遗漏在了名单角落。
凶手故意留下了陈雪这个诱饵,把警方的主力全部引到和平路,然后转身,杀掉了真正的第四个目标。
完美的声东击西。
林砚站在雨中,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顺着衣领流进胸口,刺骨的冷。
他输了一局。
凶手在嘲笑他,嘲笑警方的无能。
“查李萌的行踪,最后见过的人,所有监控,哪怕是民用摄像头,全部调出来!”林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监控画面里,暴雨中,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宽檐帽的男人,跟在李萌身后,脚步缓慢而平稳,像一只尾随猎物的狼。
他的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身形偏瘦,走路时左肩微微下沉,右手始终插在雨衣口袋里。
没有正脸,没有特征,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放大画面。”林砚盯着屏幕,“看他的手。”
画面放大,男人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指尖露出一截银色的手术刀柄。
四、医院里的幽灵
手术刀。
医疗背景。
林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苏明远。
苏婉老师的亲弟弟,十五年前姐姐被杀时,他只有十五岁,正在读初中。
如今,苏明远,三十二岁,青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医生。
身高一米七五,身形偏瘦,左肩因为常年做手术,微微下沉。
完全吻合。
林砚带人冲进市人民医院时,正是深夜,医院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死亡交织的冷寂。
“苏明远今晚值班吗?”林砚抓住护士站的护士,语气急促。
“苏医生……今晚下了手术就走了,说是家里有事。”护士被吓得脸色发白。
“他家住址!”
老城区,临江街,和第一起凶案的现场,只隔了一百米。
警车呼啸着冲向临江街,雨水在车轮下飞溅,林砚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终于抓住了凶手的尾巴。
苏明远的家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五楼,没有灯光,一片漆黑。
警员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楼道,林砚抬脚,猛地踹开了房门。
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干净得过分,一尘不染,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籍,墙上,挂着一张苏婉老师的黑白照片,照片前,摆着一束新鲜的白色小雏菊。
卧室的门虚掩着。
林砚推开门,瞳孔骤缩。
房间里,没有床,没有家具,只有一面巨大的白板,上面贴满了资料。
三名死者的照片,李萌的照片,陈雪的照片,密密麻麻地钉在白板上,每一张照片的喉咙处,都用红笔划了一道线。
旁边,是十五年前苏婉被杀案的所有卷宗,剪报,现场照片,还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字:
十五年前,你们见死不救,今日,以血偿罪。
书桌的抽屉里,放着一副医用手套,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还有一捆细尼龙绳,和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
窗台边,摆着十几盆白色小雏菊,开得正盛。
证据确凿。
“组长,找到他的病历本了!”小张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老旧的病历,“苏明远有严重的抑郁症和偏执型人格障碍,十五年前姐姐死后,就开始接受心理治疗,他的医生说,他一直坚信,当年班上的那几个学生,看到了凶手,却因为害怕,没有说出真相,导致姐姐的案子永远沉冤未雪!”
林砚握紧了拳头。
偏执,疯狂,被仇恨扭曲了心智。
他把姐姐的死,全部归咎于当年沉默的孩子,十五年后,化身雨夜屠夫,用最残忍的方式,完成他所谓的“复仇”。
“立刻通缉苏明远,封锁所有出城路口,他一定还在老城区!”
五、最终的雨夜
最后一场暴雨,在黎明前降临。
这是最猛烈的一场雨,仿佛要把整个青州市彻底吞没。
警方在老城区展开了地毯式搜索,每一条小巷,每一栋居民楼,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警察的身影。
林砚站在当年第一小学后山的小树林里,雨水打湿了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是苏婉被杀的地方,也是苏明远一切仇恨的起点。
他知道,苏明远一定会来这里。
变态杀手,总会回到案发现场,完成最后的仪式。
果然,树林深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宽檐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脸,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是苏明远。
“你来了。”林砚缓缓拔出配枪,对准他。
苏明远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清秀的脸,眼神却空洞而疯狂,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们都该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十五年前,我姐姐就死在这里,她们就站在那边,看着凶手杀了我姐姐,看着我姐姐倒在雨里,她们却不敢喊,不敢跑,不敢告诉任何人。”
他指着树林里的一块空地,那里,是当年苏婉倒下的地方。
“我等了十五年,等了一场又一场的雨,我要让她们尝尝,我姐姐当年的痛苦。”
“你杀错人了。”林砚的声音冰冷,“当年她们只是孩子,害怕是本能,真正的凶手,不是她们。”
“真正的凶手?”苏明远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在雨夜里格外瘆人,“真正的凶手,早就死了!在我姐姐被杀的第二天,他就出车祸死了!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林砚愣住了。
十五年前的悬案,真凶早已意外身亡,成了永远的秘密。
而苏明远,把所有的仇恨,发泄在了无辜的目击者身上。
“我要杀了最后一个。”苏明远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陈雪,她是当年离我姐姐最近的一个,我要让她给我姐姐陪葬!”
他猛地转身,冲向树林外,手术刀在雨夜里划出一道寒光。
“站住!”林砚扣动扳机,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泥土里。
苏明远没有停,冲进了雨幕。
警方的警车立刻合围,探照灯照亮了整条街道,苏明远被堵在了临江街的路口,前后都是警察,无路可逃。
他站在暴雨中,雨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手术刀,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我姐姐最喜欢白色雏菊,最喜欢雨夜。”他看着林砚,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要去陪她了。”
刀锋划过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落在冰冷的雨水中,瞬间被冲刷殆尽。
苏明远倒在地上,眼睛圆睁着,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朵白色的小雏菊。
尾声
雨停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州市的老城区,雨水蒸发,留下湿漉漉的街道,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新。
雨夜连环杀人案,告破。
五具尸体,四朵雏菊,一场跨越十五年的复仇,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
林砚站在苏明远的尸体旁,看着那朵被鲜血染红的雏菊,心里没有丝毫破案的喜悦。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悲剧。
死去的无辜女性,疯魔的复仇者,沉冤未雪的女老师,还有那个被暴雨和仇恨吞噬的十五年。
老城区的路灯,渐渐熄灭。
阳光驱散了黑暗,却永远照不进那些被仇恨扭曲的灵魂。
只是从那以后,青州市的人,再也不敢在暴雨的夜晚,独自出门。
他们总觉得,在某个漆黑的雨幕里,还有一双眼睛,正在静静地盯着他们。
等待着下一个雨夜,等待着下一场,无声的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