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让开!(月底了,求月票)(2/2)
那黑塔般的汉子甚至没亮兵刃、未出一言,只静静往那一堵,就让他们清晰体会到何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按著刀柄的手不受控地颤抖,方才强撑的勇气在这骇人气势的衝击下,顷刻瓦解。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城门內外,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牛憨坐骑偶尔刨动蹄子的声音,以及远处农夫挑水时扁担发出的“吱呀”声,格外清晰。
那校尉脸色变幻不定,额头见汗。
上官的交代固然重要,可眼前这尊杀神显然更不好惹。
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將手搭在腰刀上,生怕面前这尊杀神有所误会,將他那大斧劈下来!
就在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正不知如何是好时。
“咳咳。”一声轻咳从城內传来。
只见一名身著青色官袍,头戴进贤冠的文官,在一名小吏的陪同下,快步从城门內侧的署衙中走出。
他先是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牛憨,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笑容,对著诸葛珪拱手道:“可是东莱郡诸葛先生当面下官乃城门司马麾下主簿,姓李。”
他不等诸葛珪回礼,便转向那校尉,脸色一板:“糊涂!天使车队,奉旨入京,岂是你能隨意阻拦勘验的还不退下!”
王校尉如蒙大赦,赶紧带著卫兵退到一旁。
李主簿这才又对诸葛珪笑道:“底下人不懂事,衝撞了先生,万望海涵。”
“蹇常侍早有吩咐,东莱使团乃贵客,不可怠慢。查验贡品一事,自有宫內安排,岂能在城门处置”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馆舍早已备下,请先生与牛校尉隨下官入城。”
诸葛珪心中冷笑,这红脸白脸唱得倒是熟练。
他看了一眼依旧堵在城门阴影里的牛憨。
牛憨感受到他的目光,这才缓缓拉动韁绳,乌驪马轻巧地向旁挪开几步,让出了通道。
那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如潮水般退去,周围士兵无不暗自鬆了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被移开了。
张郃见状,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策马来到牛憨身边,低声道:“牛兄,威武不减当年啊!”
“这杀才自寻死路,若非你这一下,今日怕是要多费不少唇舌。”
牛憨咧嘴一笑,恢復原本憨厚的样子,挠了挠头:“儁乂,多谢你来撑场子。这洛阳城的门,看来比黄巾贼的军阵还难闯。”
张郃苦笑摇头:“京师之地,藏龙臥虎,更藏鬼蜮人心。”
“牛兄、这位先生,你们多加小心,蹇硕那阉奴绝不会就此罢休。”
“我北军驻地不在城內,不便久留,先行一步。”
他冲诸葛珪也抱了抱拳,便调转马头,带著亲兵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
那李主薄脸上依旧掛著职业性的笑容,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
“诸葛先生,牛校尉,请隨下官来。”
车队再次启动,缓缓驶入高大的洛阳城南门。
一进城,喧囂热浪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叫卖声不绝,车马行人川流不息,尽显帝国都城的繁华。
然而,在这繁华表象之下,诸葛珪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往来行人中,夹杂著不少眼神锐利,行跡隱秘之人,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使团队伍,尤其是在那几辆贡品车上停留。
李主簿引著车队,並未走最繁华的御道,而是穿行在稍显僻静的坊市之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处颇为幽静的馆驛前。
这馆驛门脸不大,看上去也有些年头,门楣上掛著“典客署別馆”的牌匾。
“诸葛先生,这便是为贵使团安排的馆舍。地方虽偏些,但胜在清静,便於守卫。”
李主簿笑著解释,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诸葛珪心中明了,这恐怕也是蹇硕的“安排”,名为清静,实为监视方便。
他不动声色,拱手道:“有劳李主簿。”
眾人安顿车马,將贡品车辆小心翼翼地驶入馆驛院內。
李主簿交代了几句“有何需要儘管吩咐”等套话,便带著隨从告辞离去。
“牛校尉,蹇硕贼心未死啊!”
诸葛珪指著门外清晰的车辙印记—一那痕跡与蹇硕轩车的车辙如出一辙。
“往后须得更加小心才是!”
傅士仁快步赶来稟报:“四將军,周边异常寂静,恐夜间会有变故!”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牛憨,此时也握紧了腰刀,粗重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虽然他不怕蹇硕的这些鬼魅伎俩,但每日提心弔胆也有些心烦。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更何况,就那些宦官的小心眼,若他真的觉得从自己等人身上赚不到便宜,决定玉石俱焚————
牛憨那双铜铃大眼扫过周遭环境,最后落在傅士仁脸上。
“四將军”傅士仁上前一步。
牛憨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重新扛起那柄门板似的巨斧,翻身跨上乌驪马,声如闷雷,只吐出一个字:“走。”
“走去哪”诸葛珪愕然。
牛憨马鞭前指:“去找能说话,能做主的人。”
他不再理会那所谓的“驛馆”,一夹马腹,竟直接领著整个车队,轰隆隆地穿行在洛阳的街道上!
三百护卫紧隨其后,车声轔轔,打破了某些坊区的寧静,引得无数百姓和低级官吏探头张望,惊疑不定。
车队最终在一座气象森严、朱门高耸的府邸前停下。
门楣之上,悬掛著“乐安公主府”的金字匾额。
“止步!”
公主府门前卫士见状,立刻上前阻拦,长戟交错,神色警惕。
“此乃公主府邸,何人敢擅闯!”
牛憨勒住马,目光扫过那些精锐的卫士,最后落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他想起了传旨女官的话—
“在洛阳期间,一应起居行止,皆由公主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