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世界的召唤(1/2)
夜幕如最昂贵的丝绒,温柔地笼罩着马尼拉湾。
在Lion Mart集团新建成的五十八层总部大厦顶层,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璀璨尽收眼底。远处,马尼拉湾的海面上倒映着轮渡的灯光,如散落的钻石;近处,罗哈斯大道车流如织,尾灯划出红色的轨迹线。
弘雄站在窗前,白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领带早已松开了些。他手中端着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反射着城市的灯火。
“真美。”
林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另一杯酒,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走到他身边。她穿着简洁的丝质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刚从顶层的无边泳池游完夜泳上来。
弘雄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安娜靠在他肩头,两人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城市——这座他们共同征服,又反过来塑造了他们的城市。
“胡安下午发来了印尼的月度报告。”安娜轻声说,“第三季度,我们在爪哇岛以外的岛屿市场份额又提升了七个百分点。他用了你教他的‘农村包围城市’,现在连三宝麟的高管都不得不承认,我们不是一时兴起的闯入者。”
弘雄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淡淡的沧桑。“那小子学得很快。记得他在仓库里偷学西班牙语的时候吗?为了多赚点小费给妹妹交学费。”
“记得。”安娜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他现在是印尼分部的CEO,手下管着两千多人。他妹妹去年考上了新加坡国立大学,全额奖学金。”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各自饮了一口酒。威士忌的烟熏味在舌尖蔓延,带着橡木桶的醇厚。
“日本那边呢?”安娜问,语气平静,但弘雄能听出其中细微的探询。
他沉默了片刻,选择坦诚。“月岛琉璃上个月在巴黎开了自己的画廊,主打日本当代艺术与东南亚工艺的融合。她寄来了邀请函,还有一张她站在埃菲尔铁塔下的照片。”
安娜从他怀中稍稍抬头,看着他侧脸。“她看起来怎么样?”
“自由。”弘雄说,这个词在他口中停留了一会儿,“真正的自由。她说终于不必再扮演任何人期望的角色,可以只做月岛琉璃。”
“那就好。”安娜重新靠回他肩上,语气真诚,“她值得。”
弘雄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石原律师的事务所接了两个国际大案,她现在是《亚洲法律评论》的封面人物。秋叶诗织在巴黎美院办了第一次个展,主题是‘界限与融合’——她哥哥秋叶凌被家族派去美国负责一个亏损项目,算是流放。”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至于我……我把在日本获得的大部分利润,成立了一个‘东亚青年创业交流基金’,琉璃和石原愿意担任顾问。算是某种交代,也是某种纪念。”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手指间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期处理文件、敲击键盘留下的痕迹,也是她这些年来作为集团CEO征战商场的勋章。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你不在的时候,SM集团曾经尝试过最后一次反扑。他们买通了我们在宿务的一个仓库主管,想要制造一批‘质量问题’的丑闻。”
弘雄转过头看她:“你没告诉我。”
“因为我能处理。”安娜微笑,那笑容里有种沉静的力量,“我让胡安从印尼调了一支审计团队,三天内查清了所有证据。然后我亲自去了宿务,当着所有供应商和媒体的面,解雇了那个主管,同时宣布我们会全额赔偿任何受损的客户,并升级整个质检体系。”
她喝了口酒,继续道:“那场发布会后,我们的客户忠诚度反而提高了。SM集团的股价在那周跌了五个点。他们的董事长托人传话,想请我们吃饭。”
“你去了吗?”
“去了。”安娜眨眨眼,“我点了最贵的菜,然后告诉他,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但如果他再玩阴的,下次见面就是在法庭上。”
弘雄大笑起来,笑声在宽敞的顶层空间里回荡。他低下头,吻了吻安娜的额头。“我的女王。”
“你的合伙人。”安娜纠正道,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两人又安静下来,看着窗外的城市。马尼拉的夜晚永远充满生命力,这座城市的脉搏与他们的事业一同跳动。
“弘雄,”安娜轻声唤他的名字,“下一站,是欧洲还是北美?”
问题很轻,但重量十足。
弘雄没有立即回答。他松开她,走到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控制台前,按下几个按钮。瞬间,整个房间的地板变成了发光的世界地图,各大洲的轮廓在脚下浮现,数据流如星河般在国境线上流动。
红色的光点标注着Lion Mart集团已经建立稳固业务的国家:菲律宾是深红,越南是亮红,日本是暗红,印尼是渐变的红色网络。整个东南亚几乎被红色覆盖,像一头雄狮盘踞的版图。
蓝色的光点则是正在开拓或调研的市场:印度有几个稀疏的蓝点,澳大利亚的东海岸闪着微光,中东的阿联酋有一个明显的标记。
而欧洲和北美,还是一片待开垦的空白。
“看这里。”弘雄指着印度板块,“胡安上个月提交了一份长达两百页的印度市场分析。十三亿人口,移动互联网普及率每年增长百分之二十,中产阶级迅速膨胀。但关税壁垒高,本地保护主义强,物流体系复杂得像迷宫。”
他又指向中东:“迪拜办事处发来的报告显示,奢侈品电商在那里有百分之三十的年增长率。但宗教文化差异、极端的气候对仓储的要求、还有复杂的皇室人际关系……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安娜走到他身边,光流映照在她脸上。“所以你的答案是?”
弘雄关闭了投影,房间恢复成温暖的灯光。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安娜——这个从马尼拉街头相遇,陪他走过仓库、熬过危机,在他迷失时坚守,在他归来时包容的女人。
“我的答案是,”他缓缓说,“不着急。”
安娜挑起眉。
弘雄走向酒柜,给两人的杯子重新斟上酒。“我们在四年时间里,从马尼拉一家仓库的角落,做到了东南亚电商的前三。我们在日本这个全世界最难打入的市场撕开了一个口子,建立了高端产品线。我们现在有八千名员工,其中百分之六十是菲律宾本地人;我们有完整的供应链、物流网络、技术平台和品牌矩阵。”
他走回安娜面前,将酒杯递给她。“但我们走得有多快,地基就有多需要夯实。印尼的物流网络还需要至少一年才能真正盈利;日本的高端线需要持续的品牌建设;越南的合资公司明年面临董事会重组;菲律宾本土,SM集团虽然败退,但新的竞争对手随时可能出现。”
安娜接过酒杯,静静听着。
“而且,”弘雄的声音低沉下去,“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一件事——征服市场带来的快感会消退,数字的增长会变成例行公事,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伸手,轻轻拂开安娜颊边的一缕湿发。“我在日本的时候,曾经有整整三天,因为时差和忙碌,没有给你打电话。第三天晚上,我坐在东京的酒店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你的照片,突然感到一种……恐慌。”
“恐慌?”安娜轻声问。
“恐慌如果有一天,我赢得了全世界,但回头时发现你不在身后了,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弘雄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时候我才真正理解,为什么古代君王自称‘孤’、‘寡’——不是谦虚,是事实。站在顶峰的人,如果没有可以分享、可以信任、可以毫不掩饰脆弱的人,那才是真正的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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