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双王晨间(1/2)
一、晨光中的协同
早晨七点三十分,马尼拉的晨光透过Lion Mart集团总部三十层落地窗的百叶帘,在光滑的深色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雨季刚刚结束,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潮湿,但阳光已经恢复了热带特有的明亮与炽烈。
弘雄的办公室内,他和安娜已经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
这间办公室经过重新布置——原本弘雄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对面,新增了一张稍小但设计风格一致的书桌。两张桌子呈直角摆放,中间是一个可移动的白板架。这是“双王共治”的物理体现:弘雄负责战略决策和外部关系,安娜负责运营统筹和内部管理,两人既有独立的工作空间,又能随时交流协同。
此刻,安娜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快速浏览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报表。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整齐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颈线。晨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专注的神情让她看起来既有女性的柔美,又有管理者的锐利。
弘雄则站在白板前,手中拿着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组织结构图。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从日本回来后,他养成了晨间在白板上梳理思路的习惯——把抽象的战略思考转化为可视化的图表,这能帮助他更清晰地看到问题的本质。
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字:
Apex Global动向跟踪(情报组每日更新)
狮群一体化项目进度(戴维总负责)
东南亚生态联盟筹建(已接触47家供应商,23家确认加入)
泰国市场进入筹备(原计划不变,但需加速)
内部股权结构梳理(识别潜在风险点)
“供应链那边有反馈了吗?”弘雄头也不回地问,笔尖在“生态联盟”四个字上画了个圈。
安娜抬起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昨晚收到了十八家供应商的正式回函,都表示愿意加入联盟。但有三家提出了附加条件——要求我们在采购价格上给予更多优惠,或者承诺最低采购量。”
弘雄转过身,眉头微皱:“哪三家?”
“兴发塑料、华美包装、还有吕宋食品。”安娜将平板转向他,屏幕上显示着三家公司的资料,“都是和我们合作超过五年的老供应商,每年的订单量都在千万比索级别。他们的顾虑可以理解——加入联盟意味着要和其他供应商共享一部分商业信息,还要遵守统一的品质标准,这可能会增加他们的成本。”
弘雄走到安娜的书桌前,俯身看向屏幕。这个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商业香,而是清新中带着一丝甜美的花果调,像清晨花园里沾着露水的白兰。
“兴发塑料的老板是老陈介绍的吧?”他回忆着,“我记得四年前我们第一次大批量采购包装材料,就是通过老陈的关系找到他们的。”
“对。”安娜点头,“老陈和兴发的老板是泉州同乡。不过这几年兴发的经营状况不太好,他们的设备老旧,生产成本比新开的工厂高15%左右。如果联盟推行统一采购价,他们可能会被淘汰。”
弘雄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马尼拉湾在晨光下波光粼粼,几艘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他的目光追随着其中一艘船的航迹,大脑在快速分析。
“不能因为他们老就特殊对待。”他缓缓说,“商业联盟要可持续,就必须建立在公平竞争的基础上。但也不能太冷酷——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他们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给过账期支持。”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清明:“这样,你约这三家老板下周见面,我亲自和他们谈。如果他们的产品确实有竞争力,我们可以帮他们进行设备升级,提供低息贷款。但如果品质和成本都不达标……”
他没有说完,但安娜明白他的意思。商业世界是现实的,情感可以影响决策,但不能成为决策的全部依据。
“好,我来安排。”安娜在平板上记下待办事项,“另外,戴维刚才发消息,一体化项目的技术架构方案初稿完成了,想今天上午和你过一下。”
“几点?”
“十点,在小会议室。技术部、运营部、财务部的负责人都会参加。”
弘雄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在这之前,我得先处理另一件事。”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股权结构分析报告,由集团法务部和财务部联合完成,昨天深夜才送到他桌上。
“关于内部股权风险,”弘雄翻开报告,脸色变得严肃,“确实有几个点需要关注。”
安娜起身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报告。
报告用红黄绿三色标注了集团所有股东的风险等级:
绿色代表“安全”——包括弘雄、安娜、老陈、戴维等核心管理层和早期投资人,持股稳定,与公司利益高度一致。
黄色代表“需要关注”——主要是几家风投基金,它们持有5%到8%不等的股份,投资周期已经超过四年,可能有退出压力。
红色只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太平洋成长基金”,持股6.2%;另一个是“陈永仁”,持股3.8%。
“太平洋成长基金是三年前B轮融资时进来的。”弘雄指着那个红色名字,“当时他们很积极,给的条件也很好。但这半年来,他们的代表很少参加董事会,对我们的战略方向也多次提出质疑。”
安娜回忆着:“上次讨论日本市场追加投资时,太平洋的代表明确反对,说风险太大。还有上个月的一体化项目启动会,他们也没派人参加。”
“不参加比反对更麻烦。”弘雄合上报告,“不参加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只是还没公开。我让戴维通过渠道打听了一下,太平洋基金最近和几家国际投行接触频繁,可能在寻找接盘方。”
“那陈永仁呢?”安娜问。这个名字她有些陌生。
“我堂叔。”弘雄的语气有些复杂,“我父亲那一辈的亲戚。当年家族企业还没垮的时候,他在公司管采购。后来企业破产清算,他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些资产,其中就包括后来我回购的一部分股权。三年前集团融资时,他套现了一部分,但还留着3.8%。”
他顿了顿:“上周他给我打过电话,说想用股份做抵押,贷一笔款给他儿子在宿务开酒店。我让财务部评估了,酒店项目风险很高,成功率不到三成。我没同意。”
安娜明白了:“所以他可能去找其他渠道融资,而Apex Global正好在接触股东……”
“对。”弘雄点头,“我这个堂叔,人并不坏,就是眼光短浅,容易被人蛊惑。如果他真的把股份抵押甚至转让给Apex Global,虽然比例不大,但开了这个口子,其他股东可能会跟风。”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模糊而持续,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脉搏。
“你打算怎么办?”安娜问。
弘雄走到白板前,在“内部股权结构”旁边写下几个字:主动沟通,风险隔离。
“太平洋基金那边,我来谈。”他说,“他们毕竟是专业投资机构,做事有逻辑。我可以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继续持有,参与下一轮融资,分享未来的增长;要么我们协助他们寻找合适的接盘方,但不能是Apex Global或关联方。作为补偿,我们可以给予一定的溢价。”
“那陈永仁呢?”
弘雄叹了口气:“亲戚最难办。重了伤感情,轻了没效果。我想……”他思考了几秒,“让老陈出面。他们是同辈人,又都是泉州老乡,说话比我方便。让老陈去劝劝他,如果真需要钱,公司可以以合理价格回购他的部分股份,但不能全部,而且要签保密协议和竞业条款。”
这个处理方式既顾及了亲情,又保护了公司利益。安娜点头表示认同。
墙上时钟指向八点十五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秘书艾米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两杯刚泡好的咖啡和几样中式早点——包子、油条、豆浆。
“弘总,安娜总,早餐。”艾米将托盘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另外,胡安总从印尼打来电话,说有三件事需要紧急汇报。您看是现在接还是稍后回电?”
“现在接。”弘雄走向茶几,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接到我这里。”
艾米点头退出。很快,弘雄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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